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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在書桌前醒來。慢慢憶起回到家之后就像是要逃避似的趴在桌上睡著，外頭的客廳已經(jīng)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我爬回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看著手機螢?zāi)伙@示的時間，最后打開聯(lián)絡(luò)人，按下了那個最新儲存的號碼。

「喂……？」

「學(xué)姐。」

接著是一陣漫長的沉默，爭吵過后的尷尬還蔓延在空氣之中，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耳聞。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學(xué)姊率先打破了靜默。「可能想讓你正視自己到底真正想要什么吧。」

「我看上去是那樣嗎？」想起在河堤講得冠冕堂皇，瞬間覺得既丟臉又悲慘。「優(yōu)柔寡斷又懦弱。」

「離開也不代表是勇敢。」學(xué)姐輕聲地說。我得將話筒貼得很近才能聽清。

「我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一下說想消失一下又退縮，你應(yīng)該覺得我很煩吧。」

沉默了半晌，她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只是有點生氣而已。」

「生我的氣嗎？」

「是為你生氣，因為你只會怪罪你自己啊。」她的音調(diào)低下去，變成耳鬢私語，我的心臟卻隨之上提，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身邊，「明明做錯事的人不是你，為什么是你必須摧毀自己呢？」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夢里，合著脈搏鼓動的聲音，終于從水中拉住了不斷下沉的我。

那是我第一次夢到學(xué)姐，她說別怕，我不會再受傷了。她的唇是溫柔的海洋，她執(zhí)起我的手腕，一一撫摸過蜿蜒的白色疤痕。

疤痕很多，她的氣味纏繞了我全身。

脈搏在她觸碰過的地方鼓動，學(xué)姐的氣息驀然靠近，她的發(fā)絲擦過我的脖子，最后停在耳朵后方。

「別怕。我會陪著你。」

她輕聲說道，然后吻了后頸上的那個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