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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南何時變成這樣了?倒像是個男人在外應酬晚歸,家里獨守空房的怨婦。真是可怕。
“嗯……我知道了。”他含糊答應,不觸他霉頭,回身去忙自己的事。
暗暗決定過兩天再去,不急不急。
天意弄人,事情發(fā)生往往盡在須臾片刻。更遑論陸漢聲晚去幾日。
阮蘿托許碧芝查的事情有信了。
這幾日兩人相處極愉快,大抵都是北平人的緣故,許碧芝并未對阮蘿用太多心眼。畢竟這些年來,她在上海過得也是寂寞。
得了信,她自己都沒提前看,便給了阮蘿。
阮蘿拿著信封,里面薄薄的一張紙,不敢打開。
許碧芝聰明著,知道她定是內(nèi)心波瀾,有些近鄉(xiāng)情卻之感。拍了拍她冰涼的手,做寬慰語氣道,“先放著,晚些再看。不急于這一時。”
因而,那封信就在阮蘿首飾匣子下面壓了兩日。
周之南見她這兩日興致不高,只當是葵水將至,沒多在意。
這天趁周之南去了商會,阮蘿放寬了心,在房間里拆了信。
她托許碧芝查的,是阮方友。
當年她被周之南帶走時,弟弟尚在襁褓。阮方友為這個金貴兒子取了好些名字,都不滿意,猶猶豫豫。她甚至都不知道弟弟最后定下的名字。
周之南一向嫌棄她出身,不是嫌棄她那般嫌棄,只是厭惡阮方友夫婦。她每每明里暗里的在周之南面前提到過去,他表情都不太好,更別提她要主動去打探消息。
阮蘿也知道,許碧芝愿意幫她查,是看在周之南面子上。沒什么不愿承認的,她就是借著周之南面子。也想過,許碧芝可能會告訴周之南,她不怕,因周之南還能把她怎么著不成?
她對父母是半分留戀都沒有,只覺得幼弟可憐,巴不得阮方友夫婦死了,好把弟弟接過來。
只因為,那是她世上唯一的親人。
若是周之南不允呢?那就說服他,總歸這周宅是她阮蘿一人話事。
她做好千萬種打算,唯獨沒料到天災。
信封里整張紙只寫了一行字。
“城郊鼠疫,阮家三口染疾。”
紙張被她捏出了汗,浸濕,再攢成團。
心里打鼓一般咚咚叫,她所有的打算都在此時宣布幻滅。
還需得從長計議。可如何從長計議?她簡直要喪失理智。
慶幸周之南今日特地趕早回家。見書房里愣神的阮蘿有些驚訝。
“今日竟沒同許碧芝出門,真是稀奇。周大小姐終于要寵幸我一回了?”
下一秒,小姑娘把他抱了個滿懷。
她聲音低而可憐,“之南哥哥……快抱抱我……”
他愣怔,還是趕緊收了手,把她抱住。再順順頭,聲音溫柔,“怎么了?我的嬌嬌。”
阮蘿繃了一下午的淚此刻傾塌,淚水全都抹在他高檔布料的西裝上,周之南卻是愈發(fā)心疼。
“誰惹你不快,告訴我。”
她搖頭,哭的抽抽搭搭,停不下來。
周之南暫時放棄探聽情況。抱著她坐到沙發(fā)里,小姑娘坐在他腿上,埋在肩頭,淚打在他衣襟,卻也疼在他心。
他便靜靜地給她順毛,拍打她因為哭而起伏的背。也放棄用手帕為她擦臉,只華貴的料子給她做藏污納垢的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