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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了剛洗完澡正拿著毛巾擦微濕鬢發的李清如。
他點頭,低聲道,“蘿兒她……”
“我哥上來沒說兩句話就又睡下了,應是還虛著。我讓他跟漢聲回家,我宿客房,照應她更方便。有事再打電話就好。”
他自幼待李清如便是如同親妹妹,摸了摸她頭,扯出個笑,“你辛苦了。”
李清如無聲上前輕輕抱了抱他,沒再說話,回了房間。
進了主臥,阮蘿素著小臉,嘴唇也發白,靜靜躺在那,仿佛因失血過多而瀕死那般。
看得他心顫。
悄聲挪了梳妝臺前的軟椅到床邊,上面鋪著她特地選的針織薄毯。不知何時,周宅越來越多的小地方被改變。他一向老舊,同樣的地毯要買十塊八塊的放在庫房,臟了壞了就換,日日都是同樣。
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靠著,擔心她半夜醒了叫不到人,又不舍得上床同睡,怕不小心碰疼了她。
本就嬌的人兒現在當愈加呵護小心著。
差不多清晨第一聲鳥叫響起,阮蘿蘇醒。睜眼就看到靠在床邊的男人,仍舊是昨天那身衣裳,襯衫已經褶皺,胡茬也生了出來。
她伸手觸碰,把他喚醒。
周之南睜了眼傾身向前,他仰著頭睡,又起的太狠,一時間有些暈眩,人便跪在了地上扶著床。他待眼前那陣黑過去,胡亂地抓她手,握住才放心。
房間里壁爐燒的剛好,她手暖乎乎的。看著周之南狼狽樣子,阮蘿沒忍住笑出了聲。可湊近了看,又覺得他眼眶紅潤,不知是沒睡好還是要哭。
“周之南……”
他持續著跪在那的姿勢,沒覺得任何不妥,“我在這。”
“我好疼……”仿佛自己身體分三節,中間那節到處都疼,就連動一動都不行。
周之南帶著她手貼在自己臉前,低著頭,仍是滿臉悔意。
她后知后覺道,“我,懷孕了?可我昨日騎了馬……”
你何止騎了馬,還吃了不知道多少應當忌口的東西,且陰至寒的桂圓薏米,你也吃了。
“蘿兒,我們總會有孩子的。”周之南試圖委婉道出事實。
阮蘿霎時間覺得胸腔在緩慢而大幅度地起伏,呼吸變得急促,淚水比理智更先一步迸發。
她有些看不清周之南的臉了。
男人伸手幫她擦眼淚,指腹觸及在臉上,這屋子里每一縷空氣都是溫熱的,只兩人的心同樣都是冰冷。
晨間的鳥叫聲清脆,是春日里最盎然的生機,可高宅美屋中,有生命在流逝,有人內心岑寂。
她忍著疼側了身,蜷縮起來,頭要埋在被子里,周之南半分辦法都沒有,只能在旁邊陪著。
“是我的錯。你年紀小不懂是理所應當,我的罪責大了。”
“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他已經把自己陷進悔意中無法自拔。
阮蘿掀開被子冒出頭,撐起上身胡亂地摸他的臉,“你不要這樣……”
為了讓他減輕心里那份對自己的責怪,她啜泣著說:“我們當它沒來過好不好……”
可他是世間頂溫柔的,搖頭,“你這般說,它會難過。”
阮蘿心頭一慟,只覺得嘴巴里都是苦的,抱在周之南肩頭,也不再哭,可仍是滿心的哀傷。
她在耳畔低語:“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