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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婚禮定在十月。金秋時節, 秋高氣爽，國慶長假后的第二個休息日, 保證了親朋好友都在s市, 并且恢復了精神，能夠心情愉快地出席。

結婚這天早上，姜欣醒得很早。

沒人叫她, 自己突然就從夢里悠悠轉醒。早上四點多, 天光昏暗，姜欣慢慢恢復意識的時候, 第一個感覺是今天空氣好像有點涼。

被子里沒有平常溫度高, 而且好像周圍也很安靜, 沒有呼吸聲, 也沒有魚干兒在客廳撓貓抓板時窸窸窣窣的動靜。它是只相當活潑的小貓, 熱衷于躥上跳下, 在家跑酷，健康愛運動，貍花的天賦技能。

真清凈。姜欣睡意還未消散, 閉著眼睛, 懶散地翻了個身, 手臂向旁邊漫不經心地一搭, 空落落一片, 怔了一下之后才反應過來。

今天她結婚, 昨晚久違地睡在了爸媽家里。

現在提到自己住了二十來年的閨房, 下意識的用詞竟然已經是爸媽家了。姜欣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一邊漸漸清醒過來，抱著被子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思緒放空地出了會兒神。

這么說也確實沒錯，她和關越已經把房子買了，市中心的新樓盤，黃金地段大平層，小區物業管理相當專業，公共配套設施也很完善，她和關越挑了半個月現房，這才挑中這套。

買房之前先去領了結婚證，房產證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精裝房，兩人看房的時候都還比較滿意，裝修要動的地方不多，基本集中在軟裝，靠加錢享受了一把神一樣的裝修速度，硬是在婚禮之前交了工，關越現在就在那邊，今天就從那邊出發迎親。

姜欣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打了個哈欠，思考著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她還沒思考出結果，房門就被人打開了。王玉琴悄無聲息地探頭進來，本來是想確認她是不是還在睡，結果發現她竟然在睜著眼睛發呆，頓時板起了臉。

“要么睡覺，要么起來，發什么呆呢！”她快言快語地催女兒，走進去把窗簾拉開，“還是起來吧，你那些個朋友也快來了。”

說得也對。姜欣應了一聲，半坐起來，順口問：“早上吃什么啊媽？”

“你不是自己提前八百天就跟我說今早上不吃東西了嗎？說婚紗那么窄一條，吃完飯穿不好看。”王玉琴看她一眼，朝她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起來得餓，昨天就沒吃太多東西。”她略帶著一點得意說，“給你買了巧克力，吃兩塊頂頂，讓萌萌幫你揣包里，餓了就吃一塊。”

知道啦。姜欣笑著探出雙臂，撒嬌地抱住王玉琴：“不愧是親媽！想得真周到。”

“都要結婚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兒呢？”王玉琴嫌棄地一戳她的額頭，頓了頓，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這時間過得真是快。你說你都結婚了，媽還能不老嗎？”

不老啊，永遠都不老。姜欣把頭埋進王玉琴的懷里，王玉琴深吸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起來吧。”她說，“畫個美美的妝，當最漂亮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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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欣的化妝師和造型師不是別人，正是蘇曉曉和施如。聽到她結婚的消息時，蘇曉曉簡直跳得三丈高，說完對她的鋪天蓋地恭喜之情后，就開始瘋狂地毛遂自薦，表示自己作為一個知名美妝博主，為好友畫新娘妝責無旁貸，義不容辭，是她無上榮耀的分內事。

婚慶公司的化妝師雖然可能更專業，但比蘇曉曉少了許多真情實感。姜欣也不是沒被她化過妝，對她的水平還算比較信服，沒有遲疑太長時間，就答應了蘇曉曉的請命，讓她開心得夠嗆。

當時施如在群里沒說話，隔天卻約了她出來小聚，笑著問：“要我幫你設計婚紗嗎？”

“要你設計的話有沒有優惠價？”姜欣玩笑著調侃。

“免費的。”施如莞爾，“就當是我送你的結婚禮物吧。”

姜欣猶豫了一下，說：“你要是給個優惠價我可能答應，免費的話反而沒法點頭。我覺得關越應該也是這么想的。”

“你這個人始終都是這么客氣。”施如一笑，而后點點頭說，“也有道理，那我去找關越聊聊看，畢竟你的婚紗是穿給他看的嘛。”

他們具體是怎么聊的，姜欣沒有詳細地問，只知道最后關越付了不菲的訂金，把婚紗的設計交給了施如。

他們的婚禮一共三套婚紗，出門紗是傳統的鳳冠霞帔，但又不是常見的秀禾服和漢服，是專門設計的一套古裝，紅底繡金線，綴著金珠。姜欣的衣服寬袍廣袖，走起路來衣袂翻飛，關越的那套則是勁裝窄袖，看起來像少年劍客。

儀式紗則是西式的白色長拖尾婚紗。層層疊疊的歐式宮廷長裙，裙紗迤邐曳地。蕾絲繁復，細碎的鉆石點綴其中，讓婚紗在不同角度都閃爍著迷離的光澤。露肩設計，露出她圓潤的肩頭和漂亮的鎖骨，性感與圣潔并存，將她的身材曼妙地展現出來。

她身量高，婚紗搖曳著直墜下來，看著像走在云端。關越的西裝是偏古典的雙排扣長禮服，莊重優雅，自帶幾分紳士氣質，讓他在年輕英俊里增添了幾分穩重，更顯魅力。

最后的敬酒服則是一條長及腳踝的旗袍，比施如上次送她的那條顏色更明麗，襯得她膚色如玉，也將她的溫婉優雅顯露無疑。

蘇曉曉和施如差不多同一時間過來，早上五點就到了她家。楊萌萌比她們來得稍晚一點，見到她進來，大家都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事，紛紛忍俊不禁地笑開。

伴娘楊萌萌同學，在拿到自己的伴娘服時，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震驚。

“這是我要穿的衣服？”她拎著裙子的一角，語氣艱難地問姜欣。

姜欣雖然也隱隱覺得有些違和，但是不管哪里的伴娘服都是裙子，施如的時間已經很緊張，抽不出手為楊萌萌設計，因此只能說：“先穿一下看看？不行的話再換。”

閨蜜結婚，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楊萌萌盡管六歲以后就沒再穿過裙子，但是為了姜欣，一咬牙一閉眼，進試衣間換衣服去了。

關越是一起來的，他帶著伴郎卓遠舟一起，卓遠舟的伴郎西裝也要挑。

不過卓遠舟倒是不用一套一套地去試，他身材不錯，臉也不錯，很好挑衣服，楊萌萌挑中了哪套，他穿個差不多配套的就行。

結果楊萌萌換了裙子出來，在姜欣凝固的眼神里，關越倒吸了一口涼氣，卓遠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

此處不得不提及的是，楊萌萌長了張帥哥臉，還是張一點也不女氣的帥哥臉。她和她哥哥長得相當像，出門時別人都以為是孿生兄弟。

而她哥哥帥得身后永遠跟著一串女孩。

所以她現在穿著溫柔嫵媚的伴娘服，一亮相，看著就是個帥哥穿著女裝。她昂頭挺胸地往那兒一站，像是桿穿著短裙的英挺標槍。

婚紗店的化妝師努力搶救了一會兒，很快宣告放棄：“不行，小姐姐你除非化個cosplay那種濃妝，不然都顯得很奇怪。但是化那么濃的妝，在別人的婚禮這個場合也顯得很奇怪。”

“問題遠遠不止長相好吧？”卓遠舟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熱鬧，嘴賤地撩閑吐槽，“萌萌，就算你是個純種的女漢子，好歹也還是個女的。你的胸也太平了吧？我感覺我擠擠都比你有料。”

楊萌萌的臉已經很黑了，卓遠舟還要不知好歹地觸她眉頭。楊萌萌不怒反笑，看了卓遠舟一眼，點點頭說：“好建議，那你來擠擠吧。”

卓遠舟：“要不你這兩個月抓緊時間搶救一下，全網重金求購豐胸配方，再加上……”

卓遠舟：“……啊？”

卓遠舟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略帶茫然地看了看楊萌萌，又看了看自己。

他的眼神迅速轉為驚悚。

關越和姜欣在旁邊都聽見了，關越思索地摸摸下巴，研究地盯著卓遠舟看了一會兒，問姜欣：“你覺得呢？”

姜欣也盯著卓遠舟看了看，思索著道：“別說，他長得還挺溫和清秀的，是男生中比較秀氣的那類，皮膚也白，還瘦……”

卓遠舟被看得遍地生寒，一捂自己胸口，警惕道：“你們夫妻倆想干嘛？！”

“你和楊萌萌差不多高，站一起應該也差別不大。反正是伴郎伴娘，誰是伴郎誰是伴娘好商量。”關越無情地說，“給你加班費，因公女裝，換吧。”

卓遠舟：“……”

這種加班費誰要啊？！卓遠舟奮起抗議，被關越鎮壓，連人帶伴娘禮服一起被塞進了試衣間里。

出來的時候，大家驚訝又不那么驚訝地發現，穿裙子的卓遠舟好像真的不是那么違和……

起碼沒有楊萌萌看著違和。

于是伴郎伴娘就這么掉了個個兒，楊萌萌進姜欣家門的時候西裝筆挺，長身玉立，十分英俊。

蘇曉曉哈哈笑著跑去和她拍照，抱著她的胳膊開心道：“萌哥，我要是找不到男朋友不如咱們倆一起過吧！”

楊萌萌十分酷帥地搖頭，深沉道：“我愛的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這位小姐，你我今生有緣無分，只能來世再聚了。”

跟在她身后來的祝藍把手機舉到楊萌萌嘴邊，做采訪狀：“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你能對打敗你的情敵說句話，那么你會說什么？”

楊萌萌面露痛楚，一字一頓地道：“我——先——來——的——”

一群戲精。姜欣在她們驟然爆發的哈哈大笑聲中笑著搖頭，蘇曉曉已經給她畫好了妝，施如正站在她身后，幫她整理著頭發。

她的新娘發型不算復雜，但因為三套婚紗的差別很大，每一次都要重新梳理。所以做發型時不能用太多定型噴霧，很考驗做發型的人的手法，好在施如能力出色。

配合她中式婚服的是金色的鳳冠，流蘇垂落一點到額前，隨她的動作輕輕搖晃，雪膚紅唇，自有種驚人的美麗。施如將最后一根金步搖插在她的發上，從梳妝鏡里端詳著她的樣子，笑著輕輕嘆息。

“這是我第一次給別人設計婚紗。”她說，“都說女孩子成為新娘的那天，是人生當中最美的時候，看到你，覺得這句話真是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