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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背后,是嚴星河逐漸走遠的背影。
何秋水轉發了這條視頻,美滋滋的認領了嚴醫生女朋友的身份,“糖水鋪的小舞娘v:給我們家嚴醫生打call,辛苦啦![愛心]”
真是驚掉網友下巴,不少人直呼次元壁破了,誰能想到一個舞蹈圈博主跟醫療圈還有這關系呢。
不過也有人覺得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沒見疫情一爆發博主就立刻投身口罩事業了么,這么高的覺悟,肯定是被身邊人熏陶出來的啊!
甚至有媒體想要采訪她,標題都想好了,“我是你最堅實的后盾,抗疫逆行者小情侶”,但是被何秋水委婉拒絕了,原因很簡單,“這有什么好宣傳的,人家全家都在一線抗疫的都有,那個不是更好么?”
嚴星河聽了直笑,解釋道:“其實是我們比起他們有些不同,噱頭比較足,你看看也沒誰家是特地搞個口罩廠的啊。”
說著他又笑了起來,似乎有些停不下來了,何秋水一撇嘴,“那更不行,萬一到時候有人說我是想給口罩廠打廣告,趁機發國難財呢?我跟你說,現在有的人,是真的狗……”
她嘰嘰咕咕的,又說了一通那些人的壞話,并表示自己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嚴星河點頭應是,又和她說起回去以后要做什么,比如一起去吃火鍋啦,去踏青啦之類的,全是美好的暢想。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四月初,江城第一醫院最后一個肺炎患者出院,經過全面消殺,開啟了整整兩個半月的隔離病區終于可以貼上封條。
但這關閉是暫時的,因為誰也不知道病毒什么時候、會不會突然反撲,所以里面一切維持原狀,一旦出現新收病例,將馬上重新啟動使用。
當然,他們都希望,這扇門永遠沒有重新打開的那天。
過去的七十二天,嚴星河跟同事們經歷了和死神搏斗的種種,充滿了心酸和驚險,也曾無助彷徨幾近崩潰,在面對死亡時,他們和病人站在一起,用盡畢生所學,挽留住生命流逝的腳步。
他們也曾經歡欣鼓舞,每個被他們投注了無數感情和心血的病人出院時他們都會激動到熱淚盈眶,因為能活下來,真的太不容易了。
這是用生命鑄就的豐碑。
嚴星河與同事們在公祭日后離開江城,離開時有微雨紛紛,有警車開道,也有不知誰先開始然后此起彼伏的一聲聲“謝謝你們”。
他扭頭看看車里的同事們,他們都變了不少,全都瘦了,正在悄悄地抹眼淚。
聽說江城的櫻花很美,但他們沒來得及看哪怕一次,不過沒關系,還有明年、后年,來日方長。
照舊是高鐵回容城,一到高鐵站就看到有媒體記者和來迎接的領導和群眾,紅色的橫幅上寫著“歡迎英雄回家”。
嚴星河這時再去看同事們,幾個小時前的離情別緒是沒有了的,只有喜悅和興奮,賀嫦跟林海他們都紛紛撲向來迎接他們的親友,互相擁抱著喜極而泣。
他張望了一下,看見不遠處站著個撓頭的小姑娘,穿著紅色的裙子,滿臉茫然和疑惑的在人群里找著誰,連忙抬腳要走過去。
那是何秋水,她這時正一臉呆怔的看著人群,發覺穿著同樣藍色外套的男人們好像都……剪頭發了?
糟糕,到底哪個是嚴醫生?。??
她苦逼兮兮的一邊埋怨自己沒有提前讓嚴醫生給自己發個照片,一邊往人群里走,走到一個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您好,請問嚴星河醫生在哪里?”
好不容易等到女朋友到跟前的嚴醫生:“……”我聽到了什么登西???
面前的男人眼里透出震驚,何秋水沒好意思仔細看他,撓撓頭,“……我、我是他女朋友,可是……”
她眨眨眼睛,聲音有些委屈似的,“你們怎么都剪頭發了,嚴醫生以前發型是這樣的……后來長了就變成這樣……”
她伸手在自己額前比劃來比劃去,還是沒去看眼前這人的眼。
直到聽見這人嗤笑了聲,“囡囡,你抬眼看看我是誰。”
她一怔,哇這聲音好熟悉哦!
連忙抬眼去看,看到他熟悉的眉眼,頓時大驚失色,“你怎么剃個頭顏值就下降了???”
嚴星河:“……”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
“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見他眼睛瞇了起來,何秋水連忙要解釋,太著急了,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嚴星河哼了聲,“我換個發型就變丑,真是對不起你了啊?!?
“沒有沒有,我只是……”何秋水連忙抓住他的手,語氣誠懇,“我昨天沒睡好,所以今天有點恍惚,沒有立刻認出你來,對不起嘛。”
嚴星河都驚了,小姑娘真夠能屈能伸啊,這理由……聽起來真有道理:)
并且他打心底里相信了,沉默一瞬,反過來安慰道:“不要緊的,你得多休息,你看你都瘦了。”
這關切的語氣,讓何秋水立刻就眼里包了一包淚,要掉不掉的哽咽著道:“你才瘦了,都不那么好看了……嗚……”
嚴星河嘆氣,這也沒怎么變啊,怎么到她嘴里就覺得那么慘呢:)
他伸手抱了抱她,和她碰碰額頭碰碰臉,“好了,過幾天頭發就長了,也胖回去了,你別哭,哭壞眼睛?!?
要不是知道她沒懷孕,他真的要懷疑她是不是孕婦情緒多變,怎么就能那么多眼淚,流不完似的。
何秋水趕緊點點頭,吸吸鼻子,剛想說咱們快回去罷,就聽他說:“我還得去隔離點隔離十四天,你一個人回去,路上小心?!?
何秋水懵了一下,然后想起來,對哦,他們是從江城回來的,按照規定的確要隔離十四天以后才能回家的。
頓時就又想抹眼淚了,“嗚……好、好吧……你自己、要是缺什么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眹佬呛幽托牡狞c頭,用干凈的紙巾替她抿干眼淚。
那邊已經在叫大家上車了,她又抓緊時間問:“要不要我陪你隔離啊?”
嚴星河哭笑不得,“不用了,你快回去,別在外面待那么久!”
何秋水依依不舍的松開拽著他衣袖的手,看著他一步一回頭的上了車,又隔著車窗和她搖手。
臨近傍晚的陽光還殘留著溫熱,風有些大,她看著那車慢慢的走遠了,車身上掛著的橫幅被吹得掀起一角,又輕輕的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