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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灑在她的身上，她的眼影閃著細(xì)碎的光，他扶起她坐下，讓她枕著自己的腿。

他應(yīng)該很期待去她那個藏得很好的家才對，可現(xiàn)在這樣，他也覺得不錯。他從前特?zé)┤苏剳賽圻筮笸嵬幔X得不就是兩個人在一起嘛，有什么了不起？原來真的是了不起的。芝麻綠豆的事情都想拿出來同對方分享，想把所有最好的通通都給她，恨不得把心窩子也掏出來。有著這樣情緒的自己，江哲真的有點煩，但又有點甜蜜的煩惱的意思。

他抬頭看著繞著燈泡圍繞的飛蟲，垂眉是女人的睡顏。他默默在心底掙扎，時光走慢點吧，他可以多看她一會兒；時光走快點吧，他可以與她廝守到白頭。

待真的找到陳念公寓，天都快亮了。陳念迷蒙著眼在底樓刷卡，拿著卡對了三次還沒對準(zhǔn)卡槽，江哲想她這還是睡了一覺的，見個生人到底消耗掉她多少能量……

“我來吧?！?

“不用！”陳念擋開他伸出的手，準(zhǔn)確地刷開了門，自豪地沖他投來一個笑。

“……”

山陰路公寓的安保確實要比世嘉路更好一些，進門要坐電梯也必須刷卡外加輸入密碼。一層樓兩間公寓，公寓開門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識別。江哲見她以飛快的手速按了一個超長密碼，不禁問：“你這門禁密碼不是六位的？”

“十二位?！?

“……你開個門不嫌累嗎？”

“我這么有安全意識你不是應(yīng)該更放心嗎？”

“……”江哲沒想到這么快陳念就用他的論調(diào)來反擊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進了屋，陳念又給了他一雙粉紅拖鞋，不過還好這次地板沒打蠟，江哲得意光腳走進去。陳念這間公寓乍一看也并沒有與眾不同之處。只是處處都透著她的個人風(fēng)格——大格局、大家具，一切原則都是大、大、大。

江哲從客廳繞到里屋，書房、衣帽間、健身室都晃了一圈，他說：“這間屋子有什么不同嗎？你藏得這么好？”

“你不覺得這間屋子少了什么嗎？”

“少了……對，你世嘉路的公寓里都有兩臺電腦，但我到現(xiàn)在為止在這里一臺電腦都沒見到。”

陳念不語，徑直往書房走，江哲走在她身后。她走到書架邊，將放在最左側(cè)的梯子挪到第二個架子前，踩了一步上去抬手摸到那本看似普通的書，往外一抽。隨即，架子開始往右挪動，露出一道僅供一人可通過的縫隙。

江哲此刻已經(jīng)有種在拍美國大片的錯覺，目瞪口呆地跟著下了樓梯往縫隙里走進去地陳念，隨即映入眼簾的是她別有洞天的工作室。五個屏幕在高地不同的位置，有的跳著代碼，有的只顯示了一個簡單的桌面，背后連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線，陳念坐到主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會兒，頓時所有屏幕都顯示出同一行字：“hello,mylove.”

“……這么……浮夸？！”江哲環(huán)視著這間和外賣所有其他房間的雜亂相去甚遠(yuǎn)的工作室，依舊覺得不可置信，“你不會是間諜什么什么的吧？”

“你美國大片看太多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寫代碼的?！标惸畹ǖ馈?

“普通寫代碼的要五個屏幕？你當(dāng)張立和我公司里那些技術(shù)顧問是假的？”

“只是我個人喜歡多屏操作而已。喂！”陳念抬手在江哲眼前晃，但男人還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的屏幕，她低聲嘀咕，“難道帶你來太早了？啊，要被當(dāng)成奇怪的人了?！?

她真喃喃自語，男人倏地抓住她的手腕，十二萬分嚴(yán)肅地問：“陳念，我極其認(rèn)真地問你，你沒受人雇傭做些危害社會或者威脅國家安全的事情吧？”

“……”陳念指天道，“我保證，我這個是民用設(shè)備。你要不要喝口水，靜靜？”

“靜靜是誰？”

“……我去給你倒杯水?！?

陳念還是低估了隔行如隔山這句話，要是徐路宇看到她這套設(shè)備，肯定流著哈喇子搖著尾巴沖上去玩兒開了，估計她就是拖也不一定能把他給拖出來。江哲瞅見了，卻陷入了深深的對陳念到底有沒有從事高危職業(yè)的擔(dān)憂。

“水?！彼沽艘槐瓫鏊f到江哲眼前，男人接過。

“我能抽煙嗎？”他問。

“額……最好不要?！?

“說?！?

“我這里吧，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因為有特別重要的設(shè)備，你也看到了，所以我的滅火裝置呢不是噴水的……”陳念說到此處偷瞄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說吧。”

“你知道耶魯大學(xué)的ke圖書館吧？那有個特別有名但也備受爭議的滅火措施……就是如果檢測到有火災(zāi)，整個房間里面的氧氣……會被抽光。”

“……”江哲盯著陳念一言不發(fā)，約莫過了半分鐘后，他一把提起陳念：“你不能待在這個房間里！”

陳念被她像小雞一樣拎著，手舞足蹈：“你別激動別激動，我放了氧氣瓶的。系統(tǒng)經(jīng)過很多次的測試不會有問題的！”

江哲完全不聽她說話帶著她就往門外走，直到把兩個人都鎖在門外，他才松一口氣。

他在里面完全沒辦法思考，出來呼吸到正常的空氣腦袋才開始運轉(zhuǎn)。發(fā)蒙的時候倒算了，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陳念立在門口低著頭，兩只手指頭擺在身前繞啊繞，最關(guān)鍵的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了？”他問。

她半晌不說話，然后猛地抬頭，江哲只見她兩只眼睛水汪汪的蘊著濕氣，嘴唇有些發(fā)白聲音哽咽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怪人，要被我嚇跑了？”

“完全沒有！”江哲矢口否認(rèn)，“我就是在里面缺氧?！?

“你看你明明接受不了。我就知道不該帶你來這里的?！标惸钷D(zhuǎn)身去按密碼，她現(xiàn)在明白男人說這密碼太長是有道理的，她眼睛一模糊怎么按都總按錯一兩個數(shù)字。要是危險在門外她著急進門的話，恐怕還真的有些困難……

“不是，你這確實和一般人的情況不太一樣。我花一點時間消化你也要理解我一下?！苯芪兆∷疵艽a的手，解釋道，“畢竟一般情況上女孩兒家里，不會有點一支煙，下一秒就和氧氣說再見的情況……”

陳念研究著他的表情，片刻，她靠著門道：“好吧，你說得有道理?！?

“謝謝。”

“那你還打算進去嗎？”

“你里面有幾個氧氣瓶？”江哲問。

“四個。”

“那要不我進去點根煙試試？反正有四個氧氣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