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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熬粥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府上的廚子都該向您討教一下才對。”
蘇惠然沒被允許下床,靠躺著享受著綠珠的喂食,不一會兒便將一小碗粥吃了個精光,還想再吃第二碗時被李媽媽制止了。
“五小姐您剛昏睡了一天一夜,吃一碗墊墊肚子剛好,不宜多食。”李媽媽無視了她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硬是將碗收了回去,“還有,不是奴婢的手藝好,只是小姐從小吃慣了這個味兒才覺得好。”
李媽媽收拾完凈了手,才過來給蘇惠然跟前在坐下,道:“五小姐這一病可把奴婢和綠珠嚇壞了,以后萬不可再這般了,您心里有事就說出來,憋在心里憋壞了可怎么辦?要是說給其他人不放心,奴婢是先夫人您親娘的貼身丫鬟,綠珠是從小伴著您一起長大的,都一心向著您,您大可以不必擔心。”
李媽媽原本還擔心蘇惠然的名聲不敢聲張,結果不出一個時辰,蘇惠然還沒醒,李媽媽就急得什么也顧不上,在她眼里,名聲哪有她從小看到大的小姐的命重要,急忙叫人去報了蘇夫人,請了大夫回來。
大夫一看病因,只說是受了刺激,憂慮過度,郁結于心,告誡千萬要放寬心懷,不然吃什么藥都治不了根。
這才有了李媽媽此時一番話。
蘇惠然自是相信李媽媽和綠珠二人,她們在她嫁去趙家后一無所有之時也沒有背叛她、拋棄她,但她所經歷的實在太過詭異,她不知該如何述說,且說了也無人能夠給一個解釋,只會多一個人煩惱,只得點頭,表示自己將李媽媽的話聽進去了。
“小姐……”李媽媽猶豫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道,“小姐跟李媽媽說說,是不是哪日里見過沈家那位少爺了?”
蘇惠然往旁邊瞥了一眼,不用猜都知道綠珠把她給賣了。
只是李媽媽那憂心忡忡的樣子,真叫蘇惠然哭笑不得,如果只是十五歲的她,自然是不懂李媽媽的意思,但無論無何她都是嫁過人的婦人,不是天真不知事的小姑娘,李媽媽的擔心她一清二楚……要怪也只能怪沈浮外表太過禍害!
“李媽媽,您不用擔心,真不是沈將……沈少爺?shù)年P系!”蘇惠然只能再三保證,“我只是做了個惡夢,一時魘著了,現(xiàn)在分清楚什么是現(xiàn)實,什么是夢境,已經無事了。”
李媽媽看她眉眼間確實舒展,不像有愁思,只能半信半疑的應了。
說了會兒話,蘇惠然精神也不見疲憊,倒覺得在昏睡時做惡夢出了不少汗,雖然丫鬟已經給她換過了衣服,但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便喚人打了熱水,泡澡是不行的,只能擦擦身體。
自“沈少爺”出了李媽媽的口,綠珠便縮著自己仿佛不存在一般,此時趕緊躲了出去張羅熱水。
蘇惠然看著好笑,綠珠對她忠心她自是知道,就是膽子小了點,如果是青素,必會理直氣壯地回瞪她,一點兒也不擔心她責罰。
想到青素,蘇惠然默默算了一下,還得有半年時間才能再遇著她。
青素不是家生子,是蘇惠然成親前蘇夫人從外面買來的粗使丫鬟,照時間來算,恐怕現(xiàn)在青素正在被運送到京城的路上,在人牙子手上顫來倒去調-教,她就算有心要找人一時半會兒也無處可找。
熱水很快就準備好了,天氣初入夏,倒也不冷,蘇惠然在綠珠的伺候下脫了衣衫,擰了帕子細細擦拭。
綠珠突然道:“小姐,這玉怎么好似碎了?”
蘇惠然低頭,她頸間自小戴著塊玉,據(jù)說是她母親祖上傳下來的,能辟邪佑人,她片刻也不離身,更不會磕了碰了,怎么會碎?
蘇惠然將玉拿到眼前細看,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瑩瑩的光澤,方方正正一小塊正好可以握進掌心,正面簡單雕刻了圖案,幾片葉子掩著一個小葫蘆,古樸生動,寓意也簡單明了,葫蘆“福祿”。而此時細看,玉上果然有一道明顯的裂縫,對角而生,仿若刀刻。
綠珠心疼道:“這怎么弄的呀,這可是夫人留給您的玉佩,護您一生平安順遂的,怎么就碎了?”
蘇惠然小心地將玉解了下來,捏在手心摩挲了幾下,心下怔然,也許,這真的是母親在天有靈,憐她無依無靠,在護著她,才讓她歷死復生,重回了十五歲。
蘇惠然道:“去鋪子里找個手藝好的師傅,用赤金鑲一圈包起來,這玉看著有靈性,只是裂了一道小心點戴著興許還能養(yǎng)回來。”
綠珠應了一聲,見小姐不擔心,便也不擔心,笑嘻嘻的繼續(xù)伺候著。
到了晚膳時候,李媽媽又做了粥加幾樣可口的小菜,蘇惠然吃得高興,臉上紅潤潤的,看得李媽媽也高興,道:“五小姐這樣子就對了,沒什么比身體更重要的了。今日上午夫人來看過五小姐,說讓多休息幾日,這幾日老夫人那里也不用去了,明日里小姐放心地多睡會兒,正好把精神頭養(yǎng)養(yǎng)足。”
“夫人今日來過了?”蘇惠然抬頭,她睡著了倒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來過了,隨著大夫一起進的門,夫人還問了大夫您的病情,其余也沒說什么,只交待了好好養(yǎng)病。”
蘇惠然點頭,看繼母的所做所為,不出錯、盡了責,旁人說不出任何不好來,可再多也沒有了。她真正十五歲時,也許不覺得什么,但此時來看,心里到底還是有些冷的,即使養(yǎng)了只貓貓狗狗十幾年,也該有點感情才是。再想到她和離后有家歸不得,繼母對她是何種心思,她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到底是前頭夫人生的孩子,礙了她的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菌蠢得呀,早上還以為這章已經放存稿箱更新了,結果等上午空了刷新一看傻眼了【捂臉笑哭】
今天晚上下了這個夏天以來的第一場雨,37.38度的高溫總算可以消一消了,話說蠢作者剛到家,屋外就狂風打雷下大雨,傻人有傻福這話倒也沒錯,哈哈哈!
ps: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了,以后就指望這過日子了,我更新,你們留言,我們這是良性循環(huán)啦啦~~
第5章 重生(三)
初初入夏的天氣還微帶著涼意,許是病時睡得多了,到了晚上蘇惠然一點睡意也沒有,房里留著的一點燭火明明滅滅、朦朦朧朧,似還沒有窗外的月色明亮。
十五的月兒十六圓,蘇惠然突然記起今日已經四月十六了,天空的這輪圓月倒是應了景。
都說月圓人團圓,她現(xiàn)在回了家,綠珠和李媽媽在身邊,也算得上是團圓了?
外間的綠珠在睡夢中咕嚕了兩聲,蘇惠然輕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沈將軍……現(xiàn)在還只是侯府的少爺,應該也是安全的吧!如若有機會,她定要提醒他避開八年后的那晚,也算報了他將她從乞漢手中救下的恩情。
蘇惠然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天色還早,雖說沈夫人交待了不用去祖母那里請安,只是一想到“多年”未見的家人們就在同一個府里,她就躺不住,她真想替死在那個冬夜里的自己問一聲,這許多年,她到底是不是這個府里的女兒?
原來,她到底還是憤怒的,蘇惠然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情緒。
在綠珠的伺候下起了身,洗漱完畢,又換了衣衫,打扮妥當,先往蘇夫人的房里去了。
蘇惠然的父親是蘇家長子,說起來蘇老爺也是命好,蘇老太爺總共得了二子三女,其中三個女兒全投到了蘇老太太的肚子里。早年蘇家祖上也算得上富貴,老祖宗是跟著大楚朝□□皇帝打江山,有從龍之功的,還被封了個侯爺,只可惜子孫不肖,個個跟老祖宗一個模子里刻出來,沒有一塊是讀書的料,弄刀弄槍倒是還行,可惜世道太平了,蘇家又不像西北凌家豁得出去,干脆駐守邊疆不回京,披了西北侯的爵,領著鎮(zhèn)西大將軍的銜,威風不減。太-祖之后的皇帝一個個重文輕武,蘇家捧著祖上留下的爵位一降再降,干脆就丟沒了。?北北?到了蘇老太爺這輩,只他一個男丁,原本還想著多生幾個兒子光宗耀祖,沒想后來走了不知道什么運道,憑著一副也并不算十分俊美的皮相,和帝都里一抓一大把的五品小官職,娶了太后娘家遠房的表姑娘。
蘇老太爺想得美啊,該他一生從此走上巔峰,官場稱雄,只是沒想現(xiàn)實是官場好處沒沾著,后院里的花花草草倒先給全處理了個干凈,直到蘇老太太一連生了三個女兒后傷了身子,再無法懷孕,才給蘇老太爺抬了兩房容貌平平的小妾,生了蘇惠然他爹蘇老爺這么個兒子,被記到了蘇老太太名下,成了嫡長子,而另一個小妾則生了蘇惠然她叔叔。
正房大夫人沒兒子,小妾倒是一個兒子一個兒子接著往外蹦,這兩房小妾后來自然都是得病死了,蘇老太爺后院里再沒進人,這里邊有什么名堂倒也沒有人知道,只是外間傳言,蘇老夫人持家有道,為人良善。
蘇惠然她爹大概命是真的好,庶出變嫡子不說,祖宗輩包括親爹都沒出一個讀書人,他硬是一根藤上長出個“歪瓜”——從小就會讀書,書院里夫子一路夸過來,年紀輕輕便中了舉,成了舉人老爺,這幾年已經進了六部之首的吏部,領了正三品的吏部左侍郎的官職,等八年后她和離那會兒,更是直接坐上了吏部尚書之位,叫蘇老太爺直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