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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原本端藥的小太監嚇了一跳,伸手便要阻止,但馬上就又回過神來放下手,額上已是冒出了冷汗來,“太子、太子殿下,試藥便由奴才來試便成!”
太子將藥遞到皇帝手邊,道:“良藥苦口,作兒子的為父親試一回藥無甚妨礙。”
皇帝倒是不覺得什么,反而因著太子的話,心情好了些許,連著太子建議先不處置沈家,等解決了西北蠻族之后再論罪也是同意了。
只是皇帝的這等好心情并沒有維持太久,第二日開始接連便是壞消息傳來,凌家戰場再次失利,又失兩城。
皇帝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轉眼燒得更烈。
一日一日都是西北蠻族大軍大勝,皇帝有心想御駕親征,卻無奈身體不允許,他便想到了沈浮。
皇帝活下來的成年兒子只有三個,一個太子,一個五皇子,還有一個便是現在的沈浮。儲君自然是不能去戰場上冒險,五皇子的親娘沈貴妃可是姓沈,況且最近都是稱病閉門不出,剩下也只有沈浮了,之前剿滅西北蠻族殺手之事他辦得也不錯,倒是可以讓他去戰場上一試。
并且,如果他在戰場上勝了,立了軍功以后公告天下時也好說,反之萬一死在了戰場上,那也怪不得誰。
總體來說,皇帝對于沈浮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實在也稱不上有多少感情。
定下章程,皇帝便宣了沈浮第二日進宮。
皇帝近來嗜睡,但他又不愿意多睡,于是看奏折坐得久了便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
迷糊間,耳中聽得窗邊的兩個小太監在說話。
“……那位少爺真的要真龍入海了!”
“可不是說呢,皇上都要下旨讓他去西北了,到時候平定西北,多大的功勞,即使太子殿下也得給他幾分臉面!”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能平西北,萬一死在那里呢……”
“嘿,就你傻,這位的身世怎么抖出來的你不知道?都是他自編自演的!他應該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怎么會假裝一個紈绔子弟這么多年?這西北的事說不定也是他……他一去自然就平了!”
“不會吧!”
“怎么不會,這身世都好好的瞞了二十年了,哪能一下就被那位二夫人說漏了嘴?還有她那個姘夫,這時候都沒抓到,是不是真有其人還不知道呢!現在的傳言你聽說沒有?”
“那個大楚之主,下一任的……”皇帝!
兩個小太監壓低了聲音,很快又轉而說起了別的話。
盛元帝睜開眼,沒有再摔什么東西,只是眼底仿佛一潭深淵,能將人淹死在其中。
“來人!”
皇帝丟開眼前的奏折,站起來身來,沖著外面的禁衛軍首領道,“寧國侯沈氏一門膽大包天,竟敢混淆皇室血脈,罔顧君恩,即日起削其爵位,誅九族!三日后行刑!二房沈浮同罪,即刻投入天牢,等候行刑!”
“遵旨!”
禁衛軍首領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后,沈浮被禁衛軍從“緣園”里壓了出來,送入天牢。
宮中,林妃娘娘也聽到了沈浮被抓的消息,再也坐不住,直闖德仁殿。可卻連皇帝的面也沒見著,便被禁衛軍拿下投進了天牢。
等到太子與接到消息的楚承安趕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自從換子案發,楚承安便一直被禁足在府上,此時更是如林妃一般硬闖進來的。
“父……皇上,罪人楚承安愿意接受一切責罰,只求您饒了林妃娘娘,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楚承安隨著太子一起才見到了皇帝,這也許也是他最后一次見到這個他叫了近二十年父皇的男人,他跪在皇帝面前,卻再也不如以往每一次那般心中坦蕩自然。
“承擔一切責罰?”皇帝冷笑一聲,怒道,“你承擔不起!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朕的面前說話?”
看著眼前這張從小疼愛的兒子的臉,盛元帝現在只感覺到被蒙蔽和替娼妓養兒子的憤怒。
“好,既然你說要承擔,那朕便成全你!”盛元帝轉身拿起掛在墻上的寶劍,刷一聲出鞘,舉劍便要刺去。
“父皇三思!”
太子再也忍不住,猛地跪在楚承安面前,伸開雙手攔在皇帝面前,道:“父皇,三弟……不,承安也是無辜的,他與沈浮一樣,從小被交換了身份,他什么也不知道,您看在他平日里一慣孝順聽話的份上,便饒他一命!”
皇帝瞪著太子:“你給朕讓開!”
太子只是搖頭不讓,楚承安卻是從太子身后移了出來,磕了一個頭道:“如果承安能以死洗刷皇上的憤怒,承安愿意一死,只求皇上饒過林妃娘娘與沈……三皇子殿下!”
皇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以前他覺得兒子們和睦友愛,兄友弟恭,甚是欣慰,如今再看,兄弟間真情流露,是真的友愛,便是他往日里最想看到的場面,再看楚承安那張絕望如死灰的臉,手中那一劍便是再也刺不下去。
“來人,把這個東西拖下去,也關進天牢!既然要求情,那就都關在一起,這下誰也不用替誰求情了!”
皇帝說完,再不看地上的人一眼。
楚承安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個頭,道:“皇上您保重身體,承安叩謝皇上多年的養育與教導之恩!”
禁衛軍將人拖了出去。
德仁殿又再次安靜了下來。
皇帝坐在御座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疲憊之色。
太子見狀,趕緊道:“父皇,兒臣去請太醫過來!”
皇帝近日里見的太醫都快比見的大臣還多,他的身體也沒見有什么起色,便阻了太子,讓他不用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