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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殷家從機關世家、名門正派墮入魔道,而家中這兩個孩子,大兒子是魔教中人,叫人唾罵,二女兒投靠元人,也令人不齒。真是讓人唏噓。
花鑭城大城主是花紫劍,二城主就是殷航。
花殷二家本身實力并未強出秦李二家多少,但花紫劍的干娘是蒙古人的丞相史伯澤,殷航的結拜姐姐是花紫劍。她們一個背靠蒙古人,一個背靠大姐,自然處處壓了其余兩家一頭。
還記得當年,二女在花鑭城勢力如日中天。花紫劍自稱“花霸王”,高鼻大耳,有蒙古人血統。一身胡服,生得威武霸氣,愛茹毛飲血,好烈酒,曾生吃人肉。舉起五百斤的大鼎仍言笑晏晏,神色平常。城中百姓見了,皆嘆道:“霸王真乃神人也。”
手中兵器是花雨龍吟劍,劍為金色,劍身雕龍。舞劍時氣勢磅礴,劍氣兇猛,落花如雨,迅如閃電,劍招以“前刺”、“直刺”、“長刺”、“沖刺”為主,尤其是“沖刺”,宛若九天巨龍直沖云霄。
明明是一個風花雪月的劍名,在她手里卻有如伏魔劍一般威武。
跨下坐騎是一只面貌極威嚴的母老虎王,光站著都是撲面而來的王者風范。十分傲慢,看人不是“看”,是“睥睨”。除花紫劍之外誰給的東西都不吃。
而殷航,人稱“機關圣手”,瀟灑不羈,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身穿廣袖竹葉儒服,手握一把白鶴凌云折扇。誰敢說這人來自魔教?說是宋朝士子也不為過。
她平日吟詩作畫,流連于柳巷青樓。這樣的風流才子,是全城男子的夢中妻主。名門閨男沒有幾個沒被她偷香竊玉,或者和她有段情史的。
可她早早就和殷藜的父親崔青蓮成了婚。只因在叛離飛鷹教后,被飛鷹教仇人追殺掉入河中,被漁家少年崔青蓮救了,又在顛沛流離中陪她度過了苦日子。
殷航為花鑭城設置了名震天下的十二道機關,并且重新發揚了殷家機關門,讓花鑭城即使兵力極少也能守城。
也正因如此,誰能破解花鑭城的機關,就相當于把花鑭城攻克下來了。
張無心不禁十分心動,倘若我能偷得十二道機關的圖紙,再和魏將軍里應外合,拿下這座城,豈不妙么?
張無心不明白殷藜為什么從殷家來到這破林子。
那時候殷家勢力滔滔,自己中了寒毒,在蝴蝶谷求醫問藥,和一幫藥童拜胡青鳳為大醫師,學習醫術與毒術。
藥童們貪玩,只有胡青鳳逼她們才會勉強學一點。她們往往是名門正派送過來學半年一年的醫術就回去,身份尊貴。有的是希望被看中然后繼承胡青鳳的絕學。
而張無心身患寒毒,隱姓埋名,只一心學醫求生。她想早點活著回去見師姥姥,義母,還有被高人帶走、假死隱世的母父。
所以她平日里也不和她們一道出去玩,除了自己學就是纏著胡青鳳學。不是她要特立獨行,實在是分身乏術。她都要死了,哪有心思天天去玩。更怕學藝不精惹惱胡青鳳被趕出去。胡青鳳這個大醫師脾氣真的古怪,做得好要罵,沒做好突然又夸。
她們師徒二人性格迥異,一個沉靜內斂,一個變化莫測,卻常常待在一起討論著藥理醫經,一談就是一整天。
但起初張無心愛不懂裝懂,極力想表示自己對藥理略有研究,是個“可造之才”。胡青鳳也敷衍至極,又嫌她難纏,故意說一些從來沒教過的東西,看她如何反應。見她滿頭大汗,絞盡腦汁、裝模作樣地接話,不由得十分好笑,權當一樂。
可漸漸她發現,凡是張無心不懂裝懂的,第二天竟然能說出幾句對的,甚至還有些新奇的想法。她心下好奇,忍不住偷偷跟著這孩子,發現她回去之后并沒有睡覺,而是獨個兒在武庫看書,把不懂的都弄懂了,才去休息,第二天再來找她。
胡青鳳不由得想起自己學藝時的樣子,對張無心的態度稍微溫和了些。
藥童們都躲著胡青鳳,怕被她捉弄。張無心卻瘋狂地纏著她。不管中了多少次癢癢粉、獅子笑,被騙著吃了多少次苦死人的藥,被她設置的機關害得跌了多少次跤,她總是一有問題就去找她。
胡青鳳交代的摘草藥的任務總是她干的,下山采購這樣出去玩的活,她總是讓給其她人。于是識藥能力得以鍛煉,甚至給大家做了草藥位置圖鑒。
不僅完成任務,她往往還會摘一些任務之外的草藥給胡青鳳:“大醫師,我看了你沒煉完的丹藥,這是千蟲丹需要的靈犀草,這是你百步倒解藥要用的親鼻花。”
臉上,手上,不知道多少細細小小的口子,在山上摔了無數跤,才摘了這些東西。
不知什么時候起,胡青鳳終于認真教她醫術了。對她的態度看上去似乎變化不大,也還是愛捉弄她,但的的確確在用心教她。
張無心學得越多,醫術見漲,有問題基本可以看書自解了。她似乎有點明白胡青鳳不會趕走她,于是越發沉浸在武庫,倒沒有那么經常去找胡青鳳了。
(這里好大一大段突然不見了,應該是不小心刪了,我悲痛著回憶出來了,真倒霉。然后回憶著重寫一遍后發現又找到了。。。)
她學得太刻苦,終于有一天,把自己病倒了,好幾天沒去找胡青鳳。她自己給自己煎藥休息,誰也沒告訴。好幾天不見她,這下反而是胡青鳳著急了。
暗示張無心的消息沒人明白,旁敲側擊還是沒人明白。終于她忍不住發問了:“好幾天沒看見那個煩人精了,她去哪兒偷懶了?功課和任務不做了?膽子也太大了!”
你們快點明白我的意思,把她趕緊叫過來!
說著,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