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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白衣女子正是聞訊而來的石觀音。
石觀音輕輕地笑了笑:九公子既然覺得妾身美,為什么不看看妾身呢?難道那鮫人公主比妾身更美嗎?
宮九聞言,果真看了石觀音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慢條斯理道:娘娘天姿國色,但比起那鮫人公主,還是差了一點。
宮九說話時,神情分外坦然,仿佛他真的見過鮫人公主似的。
跟隨在石觀音身后的兩個帶著面紗的侍女被宮九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石觀音卻并沒有動怒,恰恰相反,她的嘴角仍掛著一絲微笑:妾身從前不是沒有遇到過比妾身更美的女子。
宮九自然地接過話茬:但她們要么死了,要么毀去了容顏,生不如死。鮫人公主為眾人所覬覦,更是必死無疑。她們都再無可能在容貌上與娘娘一較高下。
緊接著,宮九話鋒一轉,又道:無名島的中心設了宴席,娘娘不去赴宴,來這里做什么?
石觀音悠然道:九公子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妾身想要什么。
宮九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仿佛在替石觀音惋惜似的:娘娘擁有如此美貌,自然想要青春永駐,保留這份美麗,可是鮫人公主畢竟只有一顆心臟,我那師父還想要靠它長生不老呢。
石觀音忽然盈盈地站了起來,款款地向宮九走去,美麗的臉上露出了誘惑的神情:九公子如此年輕有為,何必要為一個將要踏進棺材里的老頭子謀劃呢?吳明已經老了,九公子難道不想取而代之嗎?
宮九看著石觀音,目光微微閃爍。
石觀音輕輕地伸出纖手,想要撫上宮九的胸膛,卻被宮九握住了手腕,她也不在意,仍笑吟吟地吐氣如蘭:九公子若是愿意與妾身里應外合,即便是吳明,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妾身只要鮫人公主的心臟,吳明的一切,都會是九公子的囊中之物。
宮九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娘娘若果真有心,總該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緊接著,宮九湊到石觀音耳畔,仿佛漫不經心地調情似的,輕輕撩起她的一縷長發,嘴唇幾乎沒有動,卻飛快地吐出一連串吳明的弱點。
石觀音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眸中閃爍著驚喜的神情,嘴里卻佯嗔道:你這小冤家,真會使壞!
宮九但笑不語。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一個腔調略顯怪異的聲音由遠及近,帶了幾分調侃的意味。
涼亭里的幾個人循聲望去,只見朦朧的白霧之中,戴著稻草人頭罩的怪人咧開了線縫的嘴,在霧氣繚繞下顯得格外陰森,令人不寒而栗。
噠、噠、噠
這怪人的腳步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莫名地叫人心頭一緊,背脊生寒。
短短幾步路的功夫,跟隨石觀音而來的兩個侍女已攥緊了手中的武器,努力克制住想要尖叫著轉身逃走的沖動。
石觀音也是呼吸一滯,面色微微發白,心頭久違地涌現出了自她武功大成以來許多年都不曾有過的恐懼感,這種莫名的恐懼感甚至超越了面對水母陰姬時的恐懼,只因即便是她,也看不透眼前這個一步步走來的怪人。
單聽此人的腳步聲,根本不像是有內力在身,然而,普通人又怎會擁有這樣令人恐懼的氣勢?還有那縈繞在他周身的詭異白霧,莫非與西方羅剎教的教主玉羅剎練的是同一門武功?
石觀音正思索著,卻聽宮九的呼吸聲急促起來,又觀他的神情竟仿佛有些期待似的,心中頓時疑竇叢生。
心生疑慮之下,石觀音并沒有接過那怪人的話茬,但她不回答,宮九卻不會沉默下去。
只見宮九神情專注地凝視著那怪人,柔聲道:你怎么會來得不是時候?只要你愿意來,任何時候,我都歡迎。
那怪人嗤笑了一聲,周身縈繞的白霧緩緩消散,走到宮九面前時,已完全散去。
白霧散去以后,那壓迫心臟的恐懼感也隨之消散。
石觀音終于松了一口氣,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宮九好像有些失望。
第20章 綜武俠世界第十九天
不介紹一下嗎?那怪人漫不經心地指了指石觀音,對著宮九問道。
稻草人不是號稱無所不知嗎?人就在眼前,難道還需要我為你介紹?宮九淡淡道,他被稻草人一見到自己就收起恐懼毒氣的舉動掃了興致,難免有些話中帶刺。
稻草人也不惱,饒有興味道:哦?我說過這話嗎?
宮九冷冷道:莫非稻草人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稻草人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移開了視線,打量著石觀音,不疾不徐地調笑道:眉如春山,色若春曉,不愧是能讓大漠開滿罌粟花的觀音娘娘,久仰芳名。
這短短一句話,透露出的信息卻不少。
石觀音仿佛沒聽出稻草人的言外之意似的,猶如懷春少女一般,含羞帶怯地笑了笑,沖著稻草人盈盈地福了福身:妾身李琦,見過閣下。
沒等石觀音開始試探,宮九開口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介紹也介紹完了,寒暄也寒暄夠了,既然我等的人已經來了,娘娘也該去赴吳明的宴了。
盡管對稻草人既好奇又警惕,但到底是剛剛才和宮九達成了合作關系,石觀音也無意拂了宮九的面子,于是,輕盈地揮了揮衣袖,知情識趣地笑著告辭:既然九公子都這么說了,那妾身就不打擾二位了。話音方落,人已閃現在丈余外,轉瞬消失不見。
兩個全程裝聾作啞的面紗侍女急忙運轉輕功,匆匆地跟了上去。
稻草人看著宮九,奇道: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會來?
宮九冷哼了一聲,嘲諷道:何必裝模作樣?鮫人公主很快就要登上無名島了,你一手推進的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你怎么會不來?
稻草人發出了古怪的笑聲: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不,不,應該是演員登場,好戲即將落幕。
宮九瞥了稻草人一眼,忽然來了幾分興致,問道:你又想玩兒什么花樣?
可不是我想玩兒什么花樣稻草人笑著否認道,說著,用手中的鐮刀靈活地挽了個刀花,隨后話鋒一轉,以嘆詠的腔調吟唱著不知所云的猶如預言一般的話語,海的女兒來到了人間,鮫人的珍寶跌落塵寰。深海之王最寵愛的小公主,得到海神賜福的幸運兒,鮫人一族最后的希望。沒有人能夠得到她。她將在黎明的陽光下,化為海上的泡沫。殺死她的人,從此將被大海詛咒。多么可憐啊,直到落幕之際,這出戲竟沒有一個贏家。
稻草人嘴上說著可憐,頭罩上線縫的嘴巴笑容弧度卻在不斷擴大,仿佛這些可憐人的遭遇深深地愉悅了他。
宮九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覺得稻草人有時候實在是有點瘋,但他喜歡這樣的稻草人,喜歡極了。瘋子總是比正常人有趣得多。
稻草人言罷,靜靜地眺望著遠方,忽然冒出了一句:來了。
宮九聞聲也向遠方望去,只見遠方的船舶停靠處,屬于楚留香的三桅白帆船靠了岸,阿七姑娘一行人終于登上了無名島。
阿七姑娘摘下了皂紗帷帽,淺金色的長發在海風吹拂下,輕輕揚起,頭上戴著的百合花環依舊沾著露水,散發出清而淺的淡淡香氣,一身鮫紗長裙,如云一般輕盈,如月一般皎潔,更襯得她純白而又美好,恍若幻影,不似真人。
不要說前來迎接他們的人,就連幾個暗哨竟也看得出了神,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仿佛生怕驚擾了這似真似幻的倩影,讓上天奪去這份不屬于人間的美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