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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陸元婷還以為她說的傷了廖澤昌之人指的是皇后,畢竟皇后命人杖責了廖澤昌。她無奈之下,只能提點了不知實情的陸元婷,示意她指的是江云昭。
哪知道陸元婷太小家子氣,竟是將后宮里女人的那一套搬了上來,還失了手!
董氏努力平復了下心情,扭頭朝旁邊示意了下。
江云昭發覺不對,轉身要走,卻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拉住了手臂。
蔻丹喊了聲“姑娘”正欲上前,又被另外兩個婆子給擒住了,往外拖去。
江云昭使勁掙了掙,無法脫身,怒極反笑,“夫人好大的氣魄。自家兒子做錯了事,不肯認也就罷了,反倒要找好人尋仇。這算什么!”
“好人壞人?那是什么?我今日便讓你知道,好壞,做不得準。只有輸贏,才能決定一切!”
董氏抬手示意,正欲讓那些婆子動手。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嗤笑。
“決定一切?王妃打算用怎樣的‘伎倆’來決定一切?”一個少年緩步進屋,環視著四周,目光凜然語氣閑散地說道:“我倒要看看,誰敢傷她!”
☆、第55章 離
董氏一看到廖鴻先,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
她十分隨意地理了理衣衫,端正坐好,神色倨傲語氣平平地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廖鴻先并未答她。
他看了那兩個婆子一眼,見她們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便踱著步子走到她們身邊,抬手朝她們的肘部各彈了一下。待兩個婆子吃痛松開手,他伸手將江云昭拉到自己身后,這才笑道:“王妃好大的魄力,竟是和一個女娃娃計較起來了。當真好本事。”
董氏看著他一臉警惕的模樣,沉聲說道:“女娃娃?你莫小看了她。若是旁的女娃娃,哪有能耐將你弟弟捅傷?年紀小小就為非作歹,長大了可怎么了得!不過是成個惡徒罷了。倒是侄兒你……”她瞥了廖鴻先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寧愿幫她都不幫自家親人,可真是我的好侄子。”
江云昭正要開口相駁,廖鴻先抬手制止了她。
他伸手拉過兩把椅子,將江云昭推到一個上面坐了,自己坐到另一張上面,這才半瞇著眼笑道:“既然王妃說到作惡了,我們不妨來談談我娘的嫁妝,如何?”
董氏的臉色頓時又陰沉了幾分,慢慢站起身來,面帶怒意斥責了廖鴻先兩句,準備拂袖而去。
她剛走沒幾步,就被廖鴻先給起身攔住了。
屋里兩個婆子想要上來幫忙,被廖鴻先斜睨著又慢慢退了回去。眼見廖鴻先嘴角的笑意愈發冷淡,兩個婆子想到方才被他巧妙地點了那一下,知道這小主子若真想要了她們的命,也不過是抬手的事,頓時渾身僵了僵,扭頭看了董氏一眼,遲疑著退出了屋子。
董氏低聲咒罵一句“不識好歹的老貨”,怒視廖鴻先,問道:“你待如何?”
廖鴻先唇角翹起的弧度深了些許。
他將屋門踢上,微微側首,望向江云昭,說道:“你有沒有聽大人說過,我娘的嫁妝十分豐厚?”
江云昭頷首道:“自然曉得。據說往前推二十年往后推二十年,都沒有能比得過廖夫人的。”
“那便是了。”廖鴻先說道:“當年魯國公府總共就我娘和我姨母兩個嫡出的女兒,我姨母又入了宮,所以我娘出嫁的時候,外祖當真是恨不得將府里最好的東西都塞給我娘。只是可惜……”他深深一嘆,“……只是可惜,那些好東西,就被人惦記上了。”
董氏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用眼角的余光望著廖鴻先,冷笑道:“那么依著廖大人的意思,東西是被我惦記上了?”
“難道不是嗎?”廖鴻先懶懶地反問道。
董氏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大喇喇地反問了出來,竟是被他這句話給堵了個結實,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廖鴻先慢慢走到董氏的面前,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眼神澄澈地問道:“還請嬸嬸告訴我,先前我娘得那個玉瓶,是怎么擺到廳中的花架子上的?”
眼見董氏的視線轉向屋角,他心中愈發肯定,當即說道:“若我沒記錯的話,我娘的東西應當是好好收在庫房。怎就出現在了那花架子上?不過嬸嬸也太不小心了。用了也就罷了,怎么不在我回府前全部收好,竟是漏了這一個?要知道這種玉瓶本是一對,母親和姨母各有一個。我在宮中住著的時候,姨母特意把她那一個送了我。我日日看著它,想不認得卻也難了。”
他這番話出來,董氏的臉色已然少了幾分血色。
廖鴻先拊掌笑道:“是了。嬸嬸沒去過我在宮中的臥房,自是不知道這一茬。也真是難為您了。”
董氏深深呼吸著,片刻后,平緩了許多,語氣疏離地說道:“你想多了。”
“有沒有想多,嬸嬸心里有數就行了。”廖鴻先扣了扣桌案,忽地說道:“不過,在嬸嬸看來,竊賊和惡徒比起來,哪一個更令人憎惡?”
董氏微一錯愕,這才想到自己先前用“惡徒”來形容江云昭的話,明白‘竊賊’兩字是在譏諷她,就也怒了,低喝道:“你竟敢這樣誹謗長輩?禮法何在!”
“我并未那樣說,嬸嬸你又何必動怒。”廖鴻先輕笑道:“不過是一句你知我知的話罷了,這樣生氣,別傷了自己的身子。只不過……”
董氏已經被他激怒,即刻問道:“不過什么?”
“不過既然你兒子摔了我母親的玉瓶,嬸嬸總也得補償我點什么。”
“補償?”董氏的冷面孔無法維持,當即叱道:“你當時可是打了你弟弟一巴掌!現在卻還說要我補償你,居心何在!”
廖鴻先不理會她這嘲諷的語氣,自顧自地道:“你往后不再尋昭兒的麻煩,那件事我就既往不咎了。不過,也僅此一件事而已。”
江云昭知道他很在乎那東西,聽聞他這句話,不由朝他看去。
廖鴻先含笑戳了戳她的小揪揪,她也沒什么反應,就這樣目光湛然地看著他。
廖鴻先竟是被她這樣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訕訕收了手,不知如何是好。
董氏卻是被他那句話給刺得難受,只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好似在施舍憐憫一般,登時一口氣堵在胸中,發不出來,憋得心口生疼,“她重傷了你弟弟,你不幫忙尋她討個公道就也罷了,竟還這般護著她。我只問你,你到底還姓不姓廖!”
廖鴻先嗤地一笑,說道:“我姓廖,叔叔嬸嬸和你們的孩子也都姓廖。不過在嬸嬸的眼里,這不是一個廖字。”
他朝門那邊走了幾步,又回身向江云昭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他,“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要不要答應,嬸嬸自己衡量吧。嬸嬸也知道我的性子,單那玉瓶一件事,只要我樂意,一定能掀起大.波浪來。孰輕孰重,您可要想清楚了。到時您的寶貝兒子會有什么下場,我可不敢保證。”
他要推門出屋,卻被氣極的董氏出聲喚住,“你敢!他是你弟弟!是王爺嫡出的長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