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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

二人簡短幾句說完，楚明彥仿佛才看到廖鴻先般，與他道：“我有幾句話要和昭兒說。你可否暫且回避片刻？”

廖鴻先也不多糾結(jié)，指了旁邊一個院子，側(cè)首對江云昭道：“我去那邊賞會兒花。到時(shí)你別亂跑，直接來尋我。”

楚明彥知他還在記著剛才的事情，便道：“你若擔(dān)憂，等下我把她送去就是。”

廖鴻先笑道：“也好。”這便拍了拍楚明彥的肩，朝江云昭笑了下，信步朝著那邊院子行去。

不多時(shí)，走到院門處，稍稍一轉(zhuǎn)，人就不見了。

看著廖鴻先的身影消失，楚明彥從懷里掏出兩張紙來，遞到江云昭跟前。

江云昭接了過來，細(xì)細(xì)看了下，很是震驚。

“這是……”

“這是江云珊和那紅螺的賣身契。”楚明彥輕聲道：“那屠戶好似賭錢，欠了人許多債。他就把這兩女賣了人。買她們的是我府上管事的一個親戚，無意間得知她們出身侯府，就悄悄與那管事說了。我不知你是什么主意，將二人的賣身契要了來。你若想贖走，把銀子給他即可。你若不愿搭理，我就將賣身契還給他，只當(dāng)不知這事。”

江云昭問道：“她們兩人如今情形如何？”

“叫紅螺的那個剛剛發(fā)現(xiàn)有了身孕，精神不濟(jì)。江云珊聽說還不錯，嗓門很大，做事也算麻利。”

“懷孕了？”江云昭驚詫地仰起頭，“她嫁人了？”

“未曾。好似是江云珊不愿給那屠戶懷孕生子，就將紅螺推出去代她生。先前買下二人的時(shí)候，紅螺的身孕還未查出來。前幾天看她情形不對，請了郎中這才知曉。買主因著這個去尋了屠戶，想要將人退回去，屠戶卻不認(rèn)賬。”

他不說，江云昭也能想到。正是因了這一茬，那人便想到要去向自家親戚訴苦。那管事就幫他尋了楚明彥。

楚明彥性子清冷，素來不耐煩理會瑣碎之事。若是以往，怕是會將那‘多管閑事驚擾主子’的管事給攆出府去。

如今他不僅沒這樣做，還對江云珊她們的事情如數(shù)家珍……

“多謝。”江云昭認(rèn)真道：“真是麻煩你了。”

“你要將她們贖回？”

“不是。”江云昭將賣身契遞還給他，“我謝的是你為了幫忙，特意費(fèi)了這許多心思。但，她們的事情，我卻不想再去理會。”

楚明彥接過紙張，“那便罷了。”

收好之后，一抬眼，見江云昭正神色猶豫地欲言又止，楚明彥不禁低低笑了，“怎么？怕我？你放心。雖然……”

雖然婚事不能成。

這句話他終究無法說出口來。

他頓了頓，“……不管怎么說，我們都還有這一起長大的情分。你有何事，不妨直說。”

江云昭說道：“聽說你要定親了？恭喜。”

其實(shí)，這話她早就想對他說了。

對方是巡撫之女，并非京城中人。不過聽說單純活潑、仗義執(zhí)言，性子極好。

和楚明彥清冷的性子配在一處，倒也相宜。

楚明彥沒料到她是因?yàn)檫@個而躊躇不已，說道：“多謝。”又指了先前廖鴻先離去的地方，“我送你過去罷。”

兩人邊往前行，邊閑聊了會兒。

談起楚月華的近況，談起陸元睿喜滋滋盼著第二個孩子降臨的興奮。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了好一段路。

說起來，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融洽地說過話了。

看到遠(yuǎn)處的廖鴻先朝這邊行來，楚明彥與江云昭道了別。面上已然帶上了幾分笑意。

江云昭的心情亦是不錯。

廖鴻先走近時(shí)，她還回頭又看了楚明彥的背影一眼。

剛剛回過頭來，額頭上就被彈了一記。

她怒視眼前之人，廖大世子卻是在一旁抱臂哼哼道：“怎么著？說了半天話了，還沒談夠不成？”

聽著這酸溜溜的話，江云昭面上的怒容再也撐不住，笑了。

她橫了他一眼，一個字兒也不回他，徑直朝前行去。

廖鴻先忙跟了過去，戳戳她的發(fā)髻，又戳戳她的臉頰。

見江云昭一直不搭理，他甚是無奈。小心翼翼牽了她的手，發(fā)現(xiàn)她沒掙脫，廖大世子這才安下心來，唇角微翹，相當(dāng)?shù)男臐M意足。

時(shí)辰已經(jīng)不算早了。兩人惦念著陸元謹(jǐn)和易菁兒的婚禮那邊，就相攜著往婚宴方向行去。

半路上，竟是遇到易大少爺。

自從上次去易家之后，江云昭便再也未曾見過他。倒是廖鴻先，一有空就去探望他。

前段時(shí)間就聽廖鴻先說起易大少爺最近精神好了許多。如今看到本人，江云昭方才真正放下心來。

兩人過去和易大少爺打招呼，誰知易大少爺看見江云昭，劈頭蓋臉好一頓訓(xùn)斥。

“聽鴻先說你自己跑過去了？那東西是能靠近的么？一旦沾上，可就麻煩了！你倒好，平時(shí)看著乖順地很，到了這種時(shí)候，怎地反倒擰上勁兒了？旁人不知道，就也罷了。我明明和你說起過那東西的厲害，你卻還要上趕著往上湊！”

他急匆匆一通話說完，江云昭不以為意，只側(cè)首對廖鴻先笑道：“我這回是真信了他已經(jīng)好了。你看他，說了那么多的話，連緩一口氣都不需要。”

易大少爺先前還滿臉憤然，一聽她這話，繃不住笑了。指了她與廖鴻先說道：“你平日里怎么著她了？往先那么乖巧的娃娃，也被你給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