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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說得紅鶯心頭一震。
是了。
大家當(dāng)初都發(fā)了誓,要替主子守好這一處地方的!
紅鶯想到董氏在晨暮苑外撒潑的情形,白日里還只是覺得厭煩,看著往日清冷的王妃成了這潑皮無賴的模樣,覺得十分可笑。如今細(xì)想,董氏那副模樣,分明帶了些有恃無恐在里面。
想到自己被人蒙騙,紅鶯心里頭不舒服,也十分懊悔,邊說邊朝外大步行:“我和她說,讓她收拾收拾搬出院子去!”
李媽媽在后面說道:“別顯得那么急!你是夫人屋里頭的頭一個,好歹做出點沉穩(wěn)的模樣來!”
“知道了!您放心好了!”紅鶯頭也不回地說道。又低聲嘟囔道:“還真當(dāng)我是小孩子了。”
她最后那句聲量不小,江云昭和李媽媽都聽見了。
李媽媽喟嘆道:“人是長大了,可這性子,和小孩子有什么分別!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江云昭看著李媽媽關(guān)切的目光,說道:“媽媽很喜歡紅鶯。”
李媽媽聞言,收回視線。想了想,說道:“這孩子從小就是個一根筋的,經(jīng)常做錯事,還不時地不小心惹到別人,看著讓人心焦。難為她在深宅大院里頭一直忠心不二,是個純良的。唉,瞧著這樣單純的孩子在這里一點點變得穩(wěn)重起來,也有點感慨罷!”
“要是說起旁人,怕是媽媽沒有那么多可說的。獨獨對著紅鶯,真是滿腹的話都講不完了。”江云昭笑道:“媽媽沒子女,她沒爹娘。倒不如認(rèn)個干親,也好有個照應(yīng)。”
江云昭雖和善,也愛開玩笑,但在大事上,她卻素來謹(jǐn)慎,從不亂說話。
她這幾句一出口,李媽媽就愣住了。
“媽媽好好考慮下。若是成,我去與紅鶯說。”江云昭說罷,起身朝外行去。
跨院的繡娘給晞哥兒和暉哥兒做了兩身衣裳。白日里出去前,她們就與她說了,正在收尾,等她回來后就也差不多了。說是讓她今日到府后,得空了去看看。
可今日事多,竟是給忘了。還是現(xiàn)在趕緊去瞧瞧,免得她們在屋里一直等著。
江云昭這樣想著,往外剛走沒幾步,就被旁邊的噗通一聲驚到。側(cè)首一看,居然是李媽媽跪到了地上。
江云昭驚愕,忙上前去把她扶起來。
李媽媽不肯,硬是給她磕了個頭,才哽咽著說道:“多謝夫人替老奴這樣著想。老奴就沒想過,這輩子還能有子女緣分。”
她年輕時嫁過人,也有過一個孩子。
那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生性好動。
四五歲時,有一天,她去河邊玩耍,不小心掉了下去。被人撈出來的時候,早已沒了呼吸。
李媽媽心痛難當(dāng),暈了過去。而后的日子里,每日每日醒來,都是女兒臨跑出去前,和她笑嘻嘻地說要去河邊玩一會兒的小模樣。
這事過了沒多久,李媽媽的夫君因了意外,也故去了。
李媽媽自此以后,就一直一個人。
思及亡故的親人,她更加悲痛,難以抑制。眼淚不住地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江云昭看李媽媽情緒太激動,就拉了她在一旁坐下。也不多言,只將帕子遞給她,讓她好生擦去眼淚。又一遍遍幫她順著背,讓她緩緩氣。
李媽媽停歇過來后,意識到江云昭在做甚么,驚了一下,倒是止住了哭。
她將面上淚痕擦去,不安道:“怎能勞煩夫人這般!”
江云昭知道她剛才怕是想到了孩子,便沒接她話茬,而是說道:“紅鶯去尋那小丫鬟說事,別不小心說錯了話惹了人怨恨。不如媽媽去看著,提點著些。”
紅鶯不過是性子單純罷了,卻不駑鈍。做了這些年事,怎會連幾句話也不會說?
江云昭這般說,不過是怕李媽媽再想到傷心事罷了。
李媽媽知曉江云昭的好意,應(yīng)了下來。又謝過了江云昭,去到屋外用布巾凈了臉,這才往紅鶯那邊去了。
過了些時候,眼看著天都要黑透了,董氏果然“依照約定”跑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獨自前來,而是帶了廖心芳和廖心美一起。
三人在那棵大樹下站定,遣了婆子和丫鬟,不住在晨暮苑外頭喊叫。
旁人去勸去趕,她們也不管不顧,反而叫得更加大聲。大有江云昭不出去,他們就能把晨暮苑的院墻給喊出一個大窟窿的架勢。
紅鶯笑了,與江云昭說道:“先前在侯府的時候,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是在院子外頭叫。可沒王妃這樣大的聲勢。果然地位高了就是不一樣。就連喊叫起來,也氣勢更足一些。”
江云昭還沒和她提起那事。李媽媽說了,今日事情多,且又有了小丫鬟那一出,紅鶯正難過著。等到明日的時候,再與紅鶯提。
雖然紅鶯不知曉,但李媽媽心里有數(shù)。
她看著紅鶯時的眼神,更是柔和,“你這孩子,說話就是不知分寸。哪能隨意編排主子?”
她這般說,不是覺得那些人說不得。而是希望紅鶯能夠口里更嚴(yán)實些,省得日后被人抓住把柄。
封媽媽在旁卻不以為然,嗤道:“這叫編排?這叫說出實話來!那些人也算得上‘主子’?”
侯府當(dāng)年的事情,可是鬧得不小。二夫人和三夫人做出的‘光輝事跡’,她們多少也知道些。
紅襄卻問江云昭:“夫人您看這事兒怎么辦?”又低聲道:“邢姑姑都準(zhǔn)備好了。在外面將人都招呼起來了,就等您下令呢。”
邢姑姑是帶著那些會武女官的頭。她召集的人,自然就是那些個武藝高強的。
江云昭剛才聽說董氏還會再來,就和邢姑姑說了,讓她提前準(zhǔn)備好。
如今時機既已成熟,她也不耐煩再聽那些鬼哭狼嚎之聲,當(dāng)即說道:“讓她盡管去辦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