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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提這個作甚?”解百憂瞥我一眼,淡淡道:“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最近這段日子,朝容殿的侍者來了幾次,確實拿走了不少止血化瘀的傷藥。”
他又悶了一口酒,低低笑道:“難不成容瑜長老又練了什么厲害的功夫,弄了一身見不得人的傷。”
雪令默了半刻,拍了拍解百憂的肩膀,又開口對我說:“容瑜長老身經(jīng)百戰(zhàn),如今又是劍道巔峰,你不用太擔心他。”
我并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其實心里擔心的并不是師父,而是師父家的那頭白澤。
它看起來就像二狗一樣好欺負,除了腦袋上長了個不頂用的金角,生氣的時候會哼出聲以外,似乎沒有什么攻擊傷人的能力。
在路口和雪令解百憂告別以后,我繞道去了一趟朝容殿。
許久沒有來這個地方,連殿門前的梧桐樹都有些陌生了,天邊鉛云低垂,薄薄的日色像是蒙了一層霧,輕雪覆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蕭瑟寒風一吹,須臾松落一片。
我沿著宮墻走了一遭,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讓侍衛(wèi)通報。
在冥洲王城,朝容殿的門禁是出了名的嚴格,容瑜長老極少見客……我從前以為師父會待我不一樣,后來又覺得他看我可能和看別人沒什么不同。
朝容殿的后門處,有成片的梧桐樹林,綿厚的落雪颯颯,壓斷了幾截干枯的樹枝,踩在上面窸窣一響,驚起枝頭棲眠的鳥雀。
我記得那頭白澤正是養(yǎng)在后院。
后門上附了一道結(jié)界,我倚在門前,仗著狐貍耳朵尖,隱約能聽見門內(nèi)有細微的嗚咽聲。
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只手搭上了門檐。
白衣廣袖,指尖在微淺的日光下泛著瑩瑩的光,挑在那毛培粗糙的木門框上,鏗然作響敲了兩下。
“想偷聽什么?”他緩聲問道。
我乍然一驚,慌忙地轉(zhuǎn)過身,卻見師父傾身靠的更近,琥珀色的雙眼微瞇,淡淡掃過我的臉和脖頸,“今天沒留下什么印。”
他側(cè)眸看向遠處高廣的天空,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怎么,他昨晚沒碰你?”
☆、第3章
昨晚……
這兩個字將我的耳根燒的滾燙。
昨晚上床之前,我告訴夙恒今天要來凝花閣做客,他雖然沒有在我的脖子上留下吻痕,可是他想做的其他事……卻還是都做了。
雪后的寒風從耳側(cè)拂過,師父冰冷的指尖搭上了我的耳朵。
他揉了揉我的耳朵尖,嗤笑一聲接著道:“不過隨便問兩句話,挽挽就害羞成這樣。”
我漲紅了臉頰,側(cè)身靠向墻根,“不要揉我的耳朵……”
“不要揉你的耳朵。”師父的手停滯了一瞬,目光沉靜地將我看著,話里無悲無喜:“你還是一團狐貍毛球的時候,我每日揉你的耳朵,也不見你如何不愿意。”
他的唇角一勾,又是一個清淡無味的笑,琥珀色的雙眸映著淺淺日華,悠悠道了一句:“現(xiàn)在長大了,反而不如小時候。”
天高云闊,滿庭靜風,初冬的日光緩緩兜灑在師父的衣袖上,襯著堆銀砌玉的冰霜雪景,好看到有些不真切。
“小時候是小時候……”我側(cè)過臉不再看他,咬字極輕道:“現(xiàn)在我不喜歡被揉耳朵。”
師父默然半刻,忽而開口道:“我不過碰了你的耳朵,脾氣就這么大。”
他抬手掰過我的下巴,目光幽深掃過我的胸部,“夙恒即便揉了你這個地方,你也不會和他置氣吧。”
我睜大了雙眼,怔怔然將師父望著,“師、師父……”話中呼吸急促幾分,試著推開他鉗住我下巴的手,“師父不要說這樣的話……”
“挽挽想讓為師說什么話?”師父松手以后,俯身壓了下來,貼在我耳畔低聲道:“還是你就喜歡被揉這里。”
他鼻間的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上,“我記得你第一次化形的那晚,披著我的衣服站在院中,央我揉你胸前那沉甸甸的兩團,還說揉多少下都可以……我那時便想,你真是一只恬不知恥的九尾狐貍精。”
我的臉上早已緋紅一片,語無倫次地解釋:“我那個時候……我不知道……”
師父的手摟上了我的腰。
我不由僵住,仿佛遭了雷劈。
扣在我腰間的那只大手更用了幾分力道。
“左臂上的守宮砂,還在不在?”
聽了這句問話以后,我呆然抬頭凝視師父,片刻后回過神來,耳根羞紅到滴血。
我費力地推了推師父的身子,想要就此跑出他的禁錮圈,卻見他雷打不動般站在原地,不由得心慌意亂道:“這是我和君上之間的事……師父還是不要管了。”
他不言,久久地沉默。
天際的鉛云垂的更低,映日紅霞似火灼,寒鴉棲息在梧桐的枝頭,落雪和黑羽一齊墜地。
像是只過了一刻鐘,又像是等了半日那么久,師父終于緩緩開了口。
他啞聲叫道:“挽挽。”
“師父……”我輕聲道:“你放手吧,我想回家了。”
他驀然失笑兩聲,低低重復(fù)道:“回家?”
我抬眸細細瞧他,依舊是極英俊的眉眼,眼中仿佛有碎玉流光,參雜了太多看不懂的紛緒。
天色日光愈發(fā)晦暗,周遭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下起了新雪,飛鹽扯絮般連綿不絕,敲打在金轉(zhuǎn)玉瓦上颯颯輕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