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入我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可瑩剛剛從公司過來,看見樓道里的幾個男人,立刻走過去,勸說了幾句,將一言不發的許堯拉到另一側樓梯口。
“秦鵬的話別放在心上,他也是愛之深責之切。”蘇可瑩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遞到許堯的面前,“這是我和慕揚做好的合同,如果你真的想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努力,簽上你的名字,以后,你也是股東……”
蘇可瑩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許堯緊緊的抱住。
“許堯,你……”驚愕的片刻,蘇可瑩突然察覺自己的耳邊,似乎有液體滑下。
“我是混蛋。”低啞的聲音,許堯痛苦的閉上眼睛,他原本還想裝的更加混蛋一點,但是已經精疲力盡。
“怎么了?”蘇可瑩本來要推開他,但是真切的感覺到有淚落在自己的耳旁,她抬手摸向許堯的臉,果然滿手的淚水。
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許堯的淚水。記憶中,在許堯五六歲的時候,就出了名的倔強,無論流多少的血,也不會流一滴的淚。
這樣倔強的許堯,在她的面前,卻不止一次的流淚。
蘇可瑩五味雜陳,心中一陣酸楚,他們之間到底是怎么了?那個愛笑的、在她面前乖乖的男孩,去哪里了?
“我要是有一天消失了,你是不是不會再到處找我?”許堯想起遙遠的過往,他在最叛逆的青春期,經常在哥哥的管制下,玩突然失蹤。
而最后,蘇可瑩總會第一個找到他。
那樣任性的過往,現在想想,蘇可瑩和許睿對他的寵愛,像是遙不可及的星空。
又美,又遙遠,永遠不可能碰觸。
“說什么傻話?如果你愿意留在螢火,我們一起為未來努力,怎么會突然消失?”蘇可瑩有種不好的感覺,許堯經歷了兩次生死離別,這次藍玥自殺對他的刺激很大,她有點擔心。
“你不會拋棄我?”許堯再次問道。
“即便以后老了,兒孫滿堂,我們也是一起走過的親人啊。”蘇可瑩寬慰道,她現在不敢說任何刺激他的話。
許堯不再說話,沉默的抱著她,直到蘇可瑩察覺到自己耳邊的淚水都已經揮發了,他才放開她:“張慕揚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么?”蘇可瑩看著他還有些濕潤的眼睛,問道。
“訂婚儀式。”許堯擠出一絲微笑,低下頭,“今天晚上就是除夕,他準備好怎么求婚了嗎?”
“這個啊……”蘇可瑩恍然大悟,“最近太忙了,差點忘記這件事……慕揚也是太忙,現在還在公司呢,職工放假,正是他加班的時候,哪有時間去忙這些?”
“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
“沒什么,小牧早就定好了飯店,現在正在酒店里布置呢。到時候朋友們一起吃個飯,就算是訂婚宴了。”蘇可瑩淡淡一笑,“反正我對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不感冒,也懶得折騰。”
“這么隨便?那豈不是太便宜了那小子?”許堯沉下臉,顯然很不滿蘇可瑩對這種事情的無所謂。
“以后都是一家人,只要彼此過的幸福就可以,不是嗎?”蘇可瑩反問,笑著用合同敲了敲許堯的胳膊,“合同拿去看看,這可是張慕揚和我花費了很多時間,修改了十多遍才定下來的。”
“別多想,我去通知一下大家,下午五點都要到場,包括藍玥。”蘇可瑩見許堯有些發怔,笑著將合同遞到他的手中,說道。
“可瑩,等一下……”許堯突然喊道。
“還有什么事?”蘇可瑩站住,側身問道。
“你訂婚……我有禮物想送給你。”許堯半晌才說道,樓梯的光線不是很明亮,讓他半邊的側臉很深邃。
“用得著和我這樣客氣嗎?”蘇可瑩笑了起來,挪揄道。
“哥哥的房子,已經過渡到你的名下。”許堯看著她漂亮至極的臉,說道。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對這份大禮,蘇可瑩有些意外和驚訝。
“張慕揚幫你辦的手續,你要是知道,一定不會簽收。”許堯抿出一個笑來,“明天我就回美國,我知道你們不想見到我……”
“像你這樣的人才,要是流失了,對螢火來說,是損失。”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張慕揚從門后走了出來,站在蘇可瑩的身邊,“當別人的理財顧問,哪里比得上自己做老板?許堯,簽字吧,螢火和大家都需要你。”
“不用打腫臉充胖子,明明很討厭我,何必又要違心的把我留下?”許堯看著張慕揚,笑容有些黯淡,“我要是真的留下和可瑩共事,你能安心嗎?”
“小堯。”蘇可瑩哭笑不得握著張慕揚的手,“留不留你自己想清楚,沒有人會強迫你。”
許堯看著兩個人,眼睛有些刺痛,他突然轉身,往電梯間走去。
墓地上方的天空出奇的藍,因為今天是除夕,墓地里幾乎沒有人。
許堯看見許睿的墓前,放著一束新鮮的菊花,他知道早上蘇可瑩來過這里。
要訂婚了,蘇可瑩一定會來這里告訴許睿。
“哥,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多余。”點燃一支煙,放在墓碑邊,許堯苦笑著說道。
“那個書呆子是真心對蘇可瑩好……”許堯看著藍的發青的天空,輕聲說道,“你放心,我用他的初戀試探過了……只是還有點不甘心,將可瑩拱手給除了你以外的男人。”
將一盤錄像帶從包里拿出來,許堯扯出帶子,用打火機點燃。
“我根本不會把這些東西公之于眾,張慕揚并不笨,他的心里也很清楚。”許堯一邊燒著,一邊苦笑,“因為他知道,我的愛雖然自私,但是并不比他的愛少,而公布這種東西,只會讓可瑩徹底的拋棄我……是我一開始就做錯了,哥,我總是不甘心,總是想要得到,總是為了追尋幸福,而忽略另一種幸福……”
“一個人的時候,會在孤單的夜里想,被當成弟弟,也并不是那么的難以忍受,至少對我們這種被拋棄的人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明明是喜歡,為什么用喜歡去折磨?”許堯喃喃的重復著藍玥自殺前的話,“難道恨的感覺比愛要深刻?”
“根本不是這樣……你教過我,愛是恒久忍耐……”
張慕揚遠遠的看著墓地中坐著的許堯,在空寂的有些可怕的墓地中,那個身影格外的孤獨。
要是許堯真的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只怕蘇可瑩還是會放心不下。
默默的看著許堯自言自語的燒著什么,直到太陽快落下,還有一絲余暉的時候,張慕揚才走上前。
“今天公墓五點就會關閉。”
落日的金色余暉,明亮而不耀眼,讓所有的風景都鍍上了淡淡的金色。
張慕揚走到許堯身邊,看了眼時間說道。
“你怎么來了?”許堯剛點燃一支煙,吐著煙圈,淡淡的問道。
“因為宴會都快開始了,但是卻少了一個人……”張慕揚微微一笑,半蹲下來,整理著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的花束,“可瑩說那個人非常重要,必須要見證這一刻,所以我只好出來尋找。”
“我會去的。”許堯看了他一眼,吸了口煙,“倒是你,今天晚上的主角,好像不該現在出現在這個地方吧。”
“我是奉命前來,順便對這個人說幾句話。”張慕揚伸手指向墓碑上許睿的照片,“感謝他曾經用生命去愛過我的未婚妻,我也會愛著她像是愛著自己的生命。”
“不用說這些沒用的,哥哥聽不見,也看不見。”許堯冷哼,說道。
“可是,”張慕揚轉頭看著許堯,目光很堅定,“你能看見,也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