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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面保護(hù)你。”顧長煙警惕地注意著周邊動向,擋住了即將揮向夏珂筠的劍,“我們都不能死,阿筠,快走!”
她說得毫不猶豫,見過太多生死,所以比任何人都惜命。
若是不在乎這世間的風(fēng)雪和陽光,當(dāng)初又何苦去白鹿縣隱居三年。
她還是憾事,所以,她必須活著!
夏珂筠點頭:“好!”
說完轉(zhuǎn)身邊跑,一抹紅色儷影在雪地中迤邐前行,顏色太過矚目,封彧睜了眼,看著一片艷紅越跑越遠(yuǎn),看著顧長煙在人群中手起劍落,如戰(zhàn)神一般,下手無情。
劍光遁入雪海之中,幾日沒闔眼的顧長煙揮起劍來依舊利落,劍劍直入死穴,完全沒有因著往日矯情要手下留情的樣子,前方是夏珂筠的侍衛(wèi)為她們擋刀,顧長煙邊跑,一邊替夏珂筠解決身后的追兵。
可到底筋疲力盡之后的力不從心,封彧帶的隨身侍衛(wèi),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過幾時,顧長煙的盔甲上沾滿血。
若是放走了她們二人,恐怕今晚在場的所有人都需得死,侍衛(wèi)們不敢輕敵,封彧放了必死的命令,他們便只能以死相搏!
一劍正入她的肩膀,顧長煙咬了咬牙,頭盔掉了,發(fā)髻散了。青絲飛散如霧如瀑。臉上濺了幾滴血,她用手抹開。腥咸粘稠的血,她不知道那是誰的。
夏珂筠還在往前跑。
顧長煙一腳踹開追上來的侍衛(wèi),劍劃過盔甲,自肩頭蔓延至骨髓的疼痛。她都不知道此刻那是怎樣的美,絕望盡頭的無助和孤注一擲,想海邊的水草被翻滾的波浪卷入水中,掙扎著,糾纏著,卻怎么也解不開。
倘若此刻有畫師,定是能做一幅美人圖,而這美人是將軍,那氣度和殺意便已勝紅妝幾籌。
封彧只站在一邊,他看著顧長煙,動了動唇。
新安都當(dāng)年有句話:顧家有女,芳澤無加,馬上紅妝,名動京城。若是當(dāng)年不出新安都,不批黃金甲,恐怕今時今日是名流公子競相追逐的對象。
他有些后悔,京城美人數(shù)不勝數(shù),為何到頭來,還不如這個冷艷的女子。
似乎是到了必要關(guān)頭,他遲疑了很久,開口:“拿弓!”
侍衛(wèi)遞上一把弓和一支箭,封彧的眼神死死地鎖在夏珂筠的身上,她的身影并不狼狽倉惶,似艷陽下飛翔的白鴿,她偶爾會回頭,看顧長煙如何了。
那一劍砍在顧長煙身上,她的心里被剜了個洞。
疼。
封彧斂了氣息,手中的弓開如滿月,箭頭直指夏珂筠,她在跑,可她跑成了一條線,他擅長弓箭,百步穿楊尚且容易,何況雪地中的紅衣女子。
滿弓。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fā)。
顧長煙猛地回頭,看見了有所動作的封彧!
她大驚失色,都顧不得沖上來殺她的士兵,擋掉了刺向自己的箭,用了最后的力氣,朝著夏珂筠喊道:“阿筠!小心!”
歇斯底里的喊叫并不起作用,夏珂筠是個不會武功的女子,她懂得如何治理國家,卻不懂得如何在險處求生。
她聽到她喊她小心,可是此刻,她變得茫然。
封彧突然松了拿箭的手,白羽箭如同電光自遠(yuǎn)處咆哮而至,急勁地在雪上掠過一道雪溝,朝著她,如猛虎下山一般,毫不留情!
顧長煙頓時亂了手腳,可她離夏珂筠有一段距離,甚至連擋箭的可能性都沒有!
“不要……”雪地上只有一聲哀嚎,緊接著便是箭刺如骨肉的聲音,夏珂筠悶聲倒了下去。
兩個人的視線在旋轉(zhuǎn)模糊,紅綢飄散,如雪地上盛開的一朵紅梅,慢慢的,覆了雪。
從身體里流出來的血從紅衣中滲透,摻在雪中,淺淺的紅,梅花一朵一朵盛開出一片,所有人都恍然一震。
世間若有最唯美的畫卷,這便是其中一幅。
只有顧長煙沒停。她不能停,也不能死,更不能讓夏珂筠死!
“追上去!”身后,封彧冷冷地說道。
所剩無幾的侍衛(wèi)在顧長煙身后追趕,顧長煙硬撐著,抱起夏珂筠。
她在懷中,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如此不堪一擊。
“阿筠……你……撐住……我不會……讓你出事。”顧長煙抱著她,雪中的一腳深一腳淺,從麒麟山口,朝著蒙縣的方向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