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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筠嘴真甜。”顧長煙笑答。
夏珂筠便托著腦袋笑了笑:“那是因為和長煙在一起心里甜,心里甜了嘴就甜了。”
顧長煙說不出話來,夏珂筠一夸她,她就詞窮,可她愛聽。
只是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新安都外這奇怪的局勢讓人都不知怎么思考。
顧長煙召集了夏軍將士分析戰略方針,退回了營地的蒼西軍和重振旗鼓的莽蒼原軍一樣在思考。
張哼于哈只派出一部分輕騎兵去騷擾封彧大軍的后方,使得封彧無法安心攻城,偏巧天降大雨,對壘無法發揮作用,攻城的計劃也便擱淺了。
這老天不隨人愿,封彧也就相當于死了一半。
他才是所有人里頭最著急的。
包圍圈太大,連糧草都供應不上,蒼西一旦進入戰爭模式,無論那地方多么富饒,對前方陣線而言就是一張白紙。
只有包圍圈最外面的夏軍形勢稍好,除了要時時提防封彧的援軍。
莽蒼原軍的資源最匱乏,顧長煙便派了人,悄悄給送點糧草過去。
等送糧的隊伍一整理完畢,她突然靈機一動……
送糧要穿越蒼西軍的陣營,倘若……
陸義安表現得越是機智,顧長煙便越要警惕,她覺得蒼西軍中有詐,那么包圍圈最里層的封彧就會越安全。
于是揮了揮手:“把糧草搬下來,換那個。”她指了指邊上的碎石塊,“裝上去!”
換了碎石頭,運送糧草的隊伍上了路,從夏軍營地到莽蒼原營地有好幾個時辰的路程,一路踢踢踏踏,在新安都郊外也并不顯得嘈雜。
顧長煙只是在軍營里頭等消息,送糧草的隊伍人數并不多。
“顧將軍為什么……”夏軍中有許多人不甚了解,顧長煙既然覺得運送糧草一定會被偷襲,為何還要做無用功?倘若不被偷襲,送點碎石過去有何用處?
顧長煙只笑而不語:“蒼西軍中一定有人猜到我會救濟莽蒼原軍,所以糧草根本不是重點。”
“那么重點是?”
顧長煙看著沙盤露出一絲淺笑:“重點是誰會猜到。”
陸義安嗎?她根本不相信陸義安會有這個能耐,否則這二十多年蒼西大權為何會落在重櫻手上?
究竟是陸義安軍中有其他能人,亦或是陸義安和封彧有更大的陰謀?
原本她想著,陸義安不顧遠在蒼西的親兒子的性命也要攻打新安都,多半是野心驅使,可她又覺得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不可能被一個女人掌控了二十多年的大權,此中矛盾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蒼西軍及時撤軍讓她感覺到了異樣,那么蒼西軍明知道夏軍會給莽蒼原軍送糧,又會怎么做?
過了幾個時辰,送糧草的軍隊回來了,糧車沒了,只有派出去的幾個輕騎兵傷痕累累快馬加鞭地趕回來:“報告顧將軍,損失慘重!”
“只派出去幾個人,為何會損失慘重?”顧長煙心里頭一驚,“怎么傷成這樣,不是說了一旦有情況立刻返回嗎?”
“是!”士兵回答,“我們輕易地經過了蒼西營地,卻被蒼西來了一個關門打狗!他們沒劫我們的糧車,像是知道我們的計劃,在我們通過之后的路上設了埋伏,出去試探的弟兄們都……沒有回來。”
顧長煙的手心猛地一用力,手中的沙盤模具被捏得粉碎!
對方清楚地猜到了自己的計劃?而她還只是在試探蒼西軍究竟軍中有何能人?
“長煙!”夏珂筠立刻跑了過來,按住顧長煙的手,“別激動,天一亮就讓人去找將士們的尸體。”
“怎么會這樣?”趙恕也頗為不解,“若是只猜到我們回去救濟莽蒼原軍倒也正常,為何還能精準的猜到我們的一切行蹤?莫非我們之間出了一個叛徒!”
“不。”顧長煙狠狠地捏著沙盤的一側角,“碎石是我臨時讓人裝的,即便有細作也無法通報,對方只是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蒼西軍中有人!”
若是能將夏軍的試探猜測得一清二楚,那絕不是一個普通人!
“是誰?”夏珂筠和趙恕異口同聲地問道。
顧長煙默了默,許久才開口:“重櫻。”
全場一片寂靜,良久,夏珂筠才忐忑地問道:“重櫻不是……瘋了嗎?”
顧長煙的眼里閃過一絲陰鶩晦暗:“看來她不但沒瘋,還把封彧也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