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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城又寬慰她:“這幾天你好好休息, 我馬上就回去。”
裴寧只能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其實她心知肚明。
原本她掌握的資料并不多, 平時存留的那些只能夠警告處分, 對邵之昀基本沒影響。
后來david在邵之昀電腦和郵箱里拿到的那些材料才有用, 對邵之昀來說, 也不算太嚴重。不過, 他被市場禁入是肯定的,還要面臨經(jīng)濟上的處罰。
經(jīng)這么一出,華寧的高層和股東也不會允許他繼續(xù)負責華寧投資。
她的目的基本達到, 葉西城對邵之昀從今會戒備起來,而邵之昀以后再也沒機會參與投資公司的項目,就沒有機會拉她下水。
至于姚熙那邊, 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在這個敏感的節(jié)骨眼上,躲都來不及, 姚熙再傻也不會跟邵之昀繼續(xù)合作。
她暫時給葉西城贏取了競爭市場的時間, 只是后面怎樣, 每天都是變數(shù)。
就算什么都知道, 裴寧語氣上還是緊張的, 問他:“情況很嚴重嗎?”
葉西城:“暫時還不知道, 反正也不輕。”
裴寧微微嘆氣:“違規(guī)操作在這個行業(yè)屢見不鮮,都是為了錢,有時身不由己, 可姐夫不缺錢呀。”這點, 她是真的納悶。
之前葉西城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放心把投資公司交給邵之昀,還把投資公司5%的股份送給表姐。
他們自己有股份,就會更加盡心盡力。
可他忘了,人的欲望就是一條沒法填平的溝壑。
深不見底。
錢再多,都會嫌少。
再加上資本市場的誘惑太大,有時一場內幕交易趕上一家上市公司一年的盈利,人在貪欲面前最易迷失。
裴寧打開電腦,又有通知過來,看后她問葉西城:“集團的這些決定,是誰的意思?”
葉西城:“董事會所有人。”
頓了片刻,裴寧說:“以后姐夫還能待在華寧集團嗎?”
葉西城:“他就是想繼續(xù)待在華寧,也不可能了。”首先,他就不會繼續(xù)再用邵之昀,說不定哪天邵之昀連他一起坑。
裴寧心道,這樣最好。
有些話不問也不好,顯得她漠不關心,問多了也不好,言多必失,她就象征性問了句:“不知道是誰舉報的。”
葉西城:“這個說不準,有時無意中得罪了誰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邵之昀的交友圈我也不熟悉。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分贓不均。”
這個話題他就此打住,說下去也沒意思。
他叮囑她:“行了,別瞎操心這些,你多喝溫水,累了就休息,晚上不許再加班。”
“我知道。”裴寧應著,又問他:“哪天回?”
葉西城:“已經(jīng)在去機場的路上,邵之昀這事不能耽誤。”
結束通話后,裴寧松口氣,心里的大石頭徹底落地。
她又泡了杯咖啡,感冒時味覺不太好,加了很多糖和牛奶。
這個上午過得漫長而又煎熬。
裴寧要去醫(yī)院打點滴,下了班直接離開公司,在電梯口遇到邵之昀。
“姐夫。”
“嗯。要出去?”
“去醫(yī)院打點滴。”
邵之昀點點頭。
其他的,誰都沒提及。
到了樓下,邵之昀要送她去醫(yī)院,裴寧沒讓,他要回家,跟醫(yī)院是相反方向,“我走過去就行,離這也不遠。”
跟他擺擺手,邵之昀現(xiàn)在也沒什么心情,就沒執(zhí)意送她。
裴寧不想坐他車,說不出來是什么心情,諱莫如深的介意,還有莫名的矛盾心理。
她沒打車,包裹嚴實,一路走著過去。
原本以為今天會下雪,結果現(xiàn)在云層漸漸散去,太陽若隱若現(xiàn)。
裴寧半路接到david電話,問她在哪。
裴寧:“去醫(yī)院的路上,你呢?”
david:“農(nóng)場,監(jiān)工。”
裴寧笑了,“辛苦了。”
david問她:“那些材料有沒有達到你的預期?”
“嗯,跟我們預想的一樣。”
“那就好。希望邵能...”david突然想不起來那個詞,“寧,那個你們中國的老話怎么說?”
裴寧:“哪句?迷途知返?懸崖勒馬?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對,就是這些。”
裴寧對邵之昀的印象,在這之前,其實很不錯。
好和壞,本來就是一個人的兩面。
往往就是一線之隔,一念之差。
這世上最復雜的不是電腦程序,不是科學實驗,是人性。
永遠猜不準摸不透。
它不是非黑即白。
邵之昀坐在汽車后排,望著車外,意興闌珊。
他之前沒打算回家,岳父打了兩遍電話給他,說有些事回家商量,電話里不方便,叮囑他早點回去。
這次不管結果是什么,他遠離華寧投資是定下來了,首先華寧高層就不會買他的賬,葉西城也不會像以前那么信任他。
邵之昀打開手機看看,從早上到現(xiàn)在,葉芮一個電話沒有,她不可能不知道,集團下發(fā)的通知,內部員工全都收到。
再說,岳父都知道了,肯定早就告訴她。
她卻連問一句都不問。
回到家,家里有人,書房的門敞著,里面還有聲音,是岳父。
邵之昀換了鞋過去,走近,就聽岳父說:“麻煩你了...”之后的話都是同樣的語氣,很低。
是在為他的事求人幫忙。
他以前沒見過岳父這么低姿態(tài)的一面。
邁出去的腳步他又收回來,去了樓上。
邵之昀自己也不知道去樓上要干嘛,他去了露臺,連著抽了兩支煙。
早上他知道自己被舉報后,不是沒想過岳父岳母會怎么質問他,家里雞飛狗跳歇斯底里的場景瞬間出現(xiàn)在腦子里。
可后來只有岳父打來電話,說了幾句氣話后沒再加以指責。
岳母沒有質問,葉芮也沒有歇斯底里。
邵之昀把煙頭滅掉,他剛要轉身下樓,結果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回頭,是葉芮。
她眼眶發(fā)紅,什么都沒說,就這么直直的望著他。
邵之昀沉默許久才出聲,“放心,之前所有的違規(guī)操作,沒有牽扯到你跟葉西城,也不會連累到葉家。”
葉芮不是來聽這些的,她看著他,聲音是啞的:“沒事的,傾家蕩產(chǎn)也不會讓你有事的,就是有事,我跟孩子也等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