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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們的背影,我的耳邊很應景地響起一句偉人說過的話:“一個外國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這是一種什么精神?”哼,依我看,這些俄羅斯怪咖們都擁有一種國際欠揍主義精神。
放好了行李,我帶他們去吃午飯。餐廳里已經聚集了好幾個團隊,我看見好朋友周語帶隊的印度學生和民樂團小伙伴崔萌萌帶隊的韓國學生都在。
當我率領俄羅斯代表隊進場的時候,幾乎整個餐廳的人,都向我們行起了注目禮……在我不算長的人生經歷中,曾經有過幾次這種高光時刻,但除了上臺表演,我其實不愿意在日常生活中受到過多關注,我很低調的。
彼時的我,突然被這么多人齊刷刷看著,還真的有點不自在的說。不過很快,這種不自在就消失了。因為我發現,那些象追光燈一樣的火辣眼神并不是跟著我的,而是跟著我身后的露熊們,他們實在是太顯眼了!
我一邊淡定地引導他們拿餐盤,選菜,拿米飯,拿餐具,一邊偷偷近距離觀察他們。不得不承認啊,這些俄羅斯人的外表確實出類拔萃,都是高高瘦瘦,膚白貌美,尤其是瓦西里和伊萬,簡直就英俊得不忍直視啊。
哎,我在心里嘆口氣,不知道他們這副天使般的皮囊要欺騙多少不明真相的群眾了。
我帶著他們選好餐找位子坐下,周語就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
“q^q,明天晚上的演出,我們還要找時間再排練一下。”
我看著她,心想:姐姐,你是在跟我說話么?跟我說話拜托看著我好么?
我低下頭,吃了一口飯,回應了她的沒話找話:“明天參觀回來以后,找時間再合一下唄。”
“嗯,那明天再看咯。”周語的眼睛在露熊們身上巡視了一圈,終于落在我臉上,她說了一句上海話:“儂哪能運氣噶好的啦,呵呵。”
我抬起頭,看看等在不遠處的周語團隊的印度人,說道:“要不,咱倆換換?”
周語嫣然一笑,說道:“你別逗我了……先走了,再會啊。”說完,她便向著自己的團隊走去。膚色黝黑的印度學生們看到她,馬上露出雪白的牙齒將她圍攏,熱情地跟她說笑著走了。
別說,我還真想跟她換換。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不想卻有人發話了:“果汁”。我張著大嘴,一口飯正要送進嘴里,聽見這話,只好放下筷子抬起頭。只見瓦西里用手做成個杯子形狀,抬起來放在嘴邊,做出喝的動作,隨后又說了一遍:“果汁”。
我左右看看,果汁可不是這頓免費午餐的標配啊,怎么辦?此時,導師謝老板的教誨在耳邊響起:“外事無小事,你們做外事活動的志愿者,每件事都要處理好啊,千萬別搞出國際問題!”
沒辦法,只能自掏腰包給他們買了。
我在心里嘆口氣,說了聲:“稍等!”就站起身來,準備到自動售賣機去買,誰知剛邁開腿,身后又傳來瓦西里的聲音:“橙子!”
我使勁兒閉了閉眼,強壓住心里的不爽,抬起手,背對著他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回到餐廳,我把果汁發給他們,同時坐下來,準備吃我已經涼了的午飯,突然手機鈴聲響了,“d,y.”,當初覺得好玩,把這首歌設成了鈴聲,此時聽來,頗為諷刺啊。
我沒好氣地再次放下筷子,掏出手機一看,是崔萌萌。
“喂,q^q,秀色可餐啊!哈哈哈……”
我翻翻白眼,吐出兩個英文字母作為回應:“pa”,翻譯成中文就是:“屁誒!”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誰也別想再打擾我吃飯!
但冥冥中我感覺到露熊們正看著我,我猜,他們大概被我大漢語言文化如此簡短精煉的對話內容震懾到了吧。
這回又是伊萬作為代表開口了:“我們想要走走。”我聽懂了,點點頭,說道:“好的,伊萬。不過你們必須在五點鐘回到賓館大堂,所有參會學生都要準時坐大巴去參加歡迎晚宴。”
聽到我叫出了他的名字,伊萬顯得有些驚訝,臉上也終于有了點兒笑意,他問我道:“你叫什么?”
“我叫……”眼波流轉間,我瞥見了瓦西里的冷眼,這讓我想起在機場時,自己想要做的自我介紹,被他們的冷漠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現在,又想用問名字這一招來建立感情么?我心里這樣想著,便決定小小地捉弄他們一下。我改口道:“你們可以叫我‘ajia’”。
“ajia”并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上海話里的“阿姐”的意思。
伊萬點點頭,重復了一遍:“ajia,回見。”
我咬著筷子強憋住笑,跟他們擺擺手,目送他們牛逼閃閃地離開。
☆、第4章 放我鴿子
我終于消消停停吃完了自己的冷飯。看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而我三點鐘還有課,得抓緊時間了。
我回到鏡湖樓。既然答應了給他們換一個朝南帶陽臺的房間,就要說到做到,我的辦法就是,把會務組的房間換給他們。
為了方便,論壇的會務組也在這里開了一個房間,恰好就在露熊們兩間朝南房間的隔壁。這個房間主要用來堆放一些會務用品,比如接機牌啊,租來的正裝啊,礦泉水啊,還有,將近兩百袋參會紀念品,等等。而我手上,正好有這個房間的鑰匙。
把這個房間換給伊萬和瓦西里其實不影響什么,但唯一的問題是,這個房間里堆積如山的會務用品需要人來搬到那間朝北的房間去。
自己配藥自己吃,這活只能我來干。好在我一向自詡為女漢子一名,倒不是因為我長得有多么漢子,而是在體力和動手能力上很漢子。而且在上海這座弱肉強食的鋼筋水泥叢林里,一向都是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牲口使,我早已經適應了。
說干就干,我打開兩個房間的門,把外面的衛衣一脫,單穿一件短袖t恤,甩開膀子忙活起來。會務組房間的東西看著挺多,但好在沒有大件重物,兩個房間隔的也不遠,我來來回回拿了不下幾十趟,才算全部搬好了。我又把伊萬和瓦西里的行李推到他們的新房間,這才直起腰,看看他們的房間號,535,再看看會務組的現在的房間號,532,恩,大功告成!
我滿意地擦擦汗,鎖上兩間房門,又在532門上貼了一張字條,用英語告訴他們,新換的房間是535,可以到前臺拿鑰匙開門。
我下到大堂,將535鑰匙留給前臺老師,交待了一下,就屁顛顛地趕去上課了。
我一邊朝教學樓走,一邊在會務組的微信群里留言,說了換房間的事。馬上引來幾條語音,酸溜溜地夸我,“呦,為帥哥服務就是到位哈!”我也嘻嘻哈哈應承下來說,沒辦法,抵擋不了美*色*誘*惑啊,他們哭著喊著求我,我就給他們換了。周語馬上一條語音發來,說:“你不如晚上就在532住住么好咧,哈哈。”我心里罵了一句:好閨蜜,就跟恨我不死似的啊。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還真讓她一語成讖了。
上完課,剛好四點半過,我往鏡湖樓趕,遇到崔萌萌,便跟她一道去。萌萌興致勃勃地跟我打聽露熊們的名字,對瓦西里和伊萬格外感興趣。我潑她冷水,告訴她他們都只有20歲,萌萌不無感慨地說:“嘖嘖嘖,長相么倒是老靈額!哪能年紀噶小,哎,下不去手啊!”
我笑話她,口水好咽咽了額,為老不尊!
我們一路說笑著,很快就到了鏡湖樓,大堂里已經有一些參會的學生在等了。萌萌的韓國學生已經到了好幾位。周語也在一旁踮起腳數著印度學生的人頭。可是我卻找不到露熊們的身影。
坐電梯直上五樓,來到532門口,我看到自己留的字條還矜持地貼在532門上,未曾被人觸碰過。我有點兒發急了,一間一間拍他們的門,531,533,535都毫無動靜,很明顯,他們沒有回來過。
我又急急忙忙下樓,撲到前臺,絕望滴看到前臺老師遞過來的535鑰匙。我接過鑰匙緊緊攥在手里,在腦子里捋著思路:他們午飯后說出去走走,結果就有去無回,說好的五點集合,現在不見人影,怎么辦?我們互相沒有留聯系方式,他們的英語又不行,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異國他鄉,茫茫人海,他們該去找誰,我又該怎么找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