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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艾曼斯的話,我終于明白為什么伊萬會那么快找到我了。
“真是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菲舍爾先生。”我說。
“這是我的榮幸,美麗的女士。”他朝我擠擠眼睛:“雖然仇恨使你進了監獄,但愛已讓你重獲自由。”
我一笑,聽出他的話是引自電影《颶風》,便說道:“那部電影我也很喜歡。”
艾曼斯側頭看看我,眼神中帶有一絲驚喜,“很高興你喜歡它。伊萬經常對我提起你……知道么?從前他跟我打高爾夫都是八十幾桿的,可就在他知道你要來莫斯科的那一天,他居然打出了兩百多桿,哈哈哈……”
艾曼斯說這些話的時候,車子正好經過彼得羅夫大劇院,我隔著車窗玻璃遠遠看見由太陽神阿波羅駕馭的四駕青銅馬車,心思陡然一轉竟回到了我和瓦西里看《天鵝湖》的那個晚上……“準備好愛上我了嗎?”瓦西里這樣對我說。
直到艾曼斯的笑聲在車里彌散開來,我才意識到該對他的話表示一下回應。可是他說了些什么?哦,好像是在嘲笑伊萬的高球水平,從八十幾桿跌到了兩百多桿……我扭過頭,看看身邊的伊萬,卻發現他的藍眼睛也正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對他報以寬慰的一笑,說:“希望你的高球技術能趕快恢復到正常水平哦。”
這是第一次,面對我的笑容,伊萬卻沒有笑。他定定看著我,帶著一種仿佛有話要說,卻又在極力克制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收回落在我臉上的視線,將頭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目視前方。
路邊的霓虹燈不時映照進車里,狹小的空間忽而被照得通亮,忽而又被拋入黑暗。車里的人此時都很有默契地沉默了,像是在沉痛地哀悼著什么。
我一言不發地望著車窗外,耳邊響起那個萍水相逢的女孩兒對我說的話:“他們對你很友好很熱情?那不過是為了上你罷了,俄羅斯男人不會真心喜歡中國女人的。”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因為我有心,我也有感覺……但我卻希望這是真的……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離開這個國家,我和瓦西里之間將會相隔7183公里,如果他對我不是真心的,那么他就可以很快忘記我,忘記我這個矯揉造作的中國女人。
車子停在酒店門前,伊萬率先下了車,我也緊隨其后。一鉆出車子,伊萬就用他的大衣將我裹住,擁著我的肩膀朝酒店門口走。
就在我們剛剛走到酒店門口但尚未進門的時候,我聽見身后的馬路上,傳來了熟悉的汽車發動的聲音,我停下腳步,循聲望去,一輛停在馬路對面不遠處的紅色保時捷嘶吼著正在起步,它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加速到了至少100碼,然后呼嘯從我面前疾馳而過。即使只看了一眼,我也認出駕駛這輛紅色鋼鐵巨獸的,正是一臉陰霾的瓦西里。
看著紅色保時捷絕塵而去,我抿了抿嘴唇,忍住胸口溫熱的感覺,轉回身,跟著伊萬一起走進了酒店大堂。
大堂里很安靜,我停下腳步,將披在身上的大衣取下,遞給伊萬并再次向他道謝。
伊萬接過大衣搭在手臂上,一雙有神的藍眼睛定定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決心般開口道:“ajia,我有幾句話想要對你說。”他環顧四周,指著大堂一角的沙發椅,說:“我們到那邊坐坐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43章
我們一前一后來到沙發椅上坐下,伊萬將雙手合在一起,傾身向前,看著我的眼睛說:“ajia,我……”
話還未出口,伊萬似乎就已經非常緊張。他把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咳了一咳。我看到他的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泛出,眼睛的藍色也逐漸變深,像看不見底的大海。
看著他這樣的狀態,我猜我已經知道他要說什么了,因為,每當我想要道歉卻說不出口時,就會有跟他一樣的表現。于是我決定,幫幫這位可憐的藍眼睛帥哥。
“你在給我的手機里裝了定位軟件,你今晚就是這樣找到我的對嗎?如果你想為你一直在窺探我行蹤這件事道歉的話,就不必了,因為我已經原諒你了,畢竟,你也是出于為我安全的考慮。”
聽到我這么說,伊萬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他還是搖搖頭說:“謝謝你的寬宏大量,不過我并不是打算道歉的……不過,說到這個……我知道你今晚去了麻雀山,還去了……瓦夏的公寓,但你在他公寓里只停留了片刻,就獨自離開了。我猜……如果不是瓦夏搞砸了,就一定是你把他殺了吧。”
我低下頭笑笑,說:“不,瓦夏,他活得好好的,我們剛才都看到他了……其實,搞砸了的人是我。”
“怎么會?”伊萬不解地看著我:“愿意跟我說說么?”
我看著伊萬的臉,他今天竭盡所能地幫助了我,我也該把他當成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才對。
我深深嘆一口氣,開口說:“在瓦夏的公寓,剛開始一切都還ok……直到……”我澀納起來:“直到……瓦夏對我說他愛我,可是那個時候,我正……心亂如麻,反正時機很不對,很多事情趕在了一起,而他就在那樣的時候,就那樣說出來了,我……我覺得我完全沒準備好,所以我逃走了。”
我語無倫次地說著,并且直到說完才發現,我拒絕瓦西里的真正原因正是如此。并不是因為慶宇的來電,而是因為瓦西里對我說的那句“i love you”。那句話讓我一下子害怕起來了,我害怕自己真的陷進去,然后再發現自己跟他永遠不可能在一起,或遲或早,我都不得不放棄!
“哦,是這樣。”伊萬聽了我的話,點了點頭,隨即他垂下目光頗有深意地抿嘴一笑。
“你這種笑容是什么意思?”我皺著眉頭問道。
“我……我只是……我原以為是他在某個方面表現得‘過早’讓你失望了,呵呵,沒想到是他表白得‘過早’,讓你逃開了。”
“伊萬!”我紅了一張臉,“我沒有跟他滾床單,雖然……我確實一度想要放任自己的身體,但最終……我還是……無法做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尷尬地說:“伊萬,我們不說這個了好嗎?”
伊萬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換上輕松的語氣說:“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離開這個國家了,其實莫斯科原本給我的印象很好,只是沒想到我在這里的最后一天竟然進了警察局,這真是開始這特別一天的好方法啊!”
“ajia,希望你能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俄羅斯人都會像那個警察一樣。我……我就絕對不會……”伊萬的神情卻好像并不輕松。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拍伊萬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不過你也改變不了其他人的狹隘民族主義。”我聳聳肩,“算了,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再來了,就讓那些狹隘民族主義者都見鬼去吧!”
我長出一口氣,表情輕松地看著伊萬說:“對了,你不是還有別的話要對我說么?”
伊萬的表情瞬間又緊張了起來,“我……”他吞吐了一下,“我好像忘記自己要說什么了……”說完這句話,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表,卻遲遲沒有抬起頭來,就像他突然不會讀手表上的時間了一樣。
我湊到他身邊,看著他的手表表盤說:“現在是三點十分。”
“對,三點十分。”伊萬重復了一遍,然后,他突然站起身來,對我說:“ajia,你回去睡幾個小時吧,下午我會再來,送你們去機場。”
我也站起身來,揉了揉太陽穴,說:“我確實需要睡一覺了,頭疼得快要炸開了……那么,下午見了。”
伊萬點點頭,在將搭在手臂上的大衣穿上身,他吸吸鼻子,溫柔地一笑,說:“大衣上還有你頭發的味道。”說完,他俯下身擁抱了我,轉身離開了酒店。
我獨自上樓,正準備掏出房卡開門,房門卻自己打開了,一臉興奮的周語一把將我拉進房間。
“你總算回來了,快給我講講,這一晚上都發生了什么?”
“老天啊,我累得要命,求你放過我吧?”
“qq!因為你的放浪形骸,我可是被攪和得一晚上沒睡啊,你難道不該補償我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