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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宜蘭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笑著安慰道: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些點心我都嘗過一遍了,剛好跟你介紹一下哪個更好吃,來來來,先嘗嘗這個蜂蜜蛋糕。”
楊希月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所謂的蛋糕平平無奇的外表:“果真好吃?”
“你嘗了就知道了。”郭宜蘭學著俞善的樣子,主動拿竹夾給楊希月也夾了一小塊蛋糕。
這蛋糕簡單易做,俞善烤了不少,她讓呂榴香給來的仆婦丫鬟們一人分了一小塊。
仆婦們見自家小姐不再堅持去水邊玩,這才放心地謝過俞善,聚到另外一邊的樹蔭下,吃東西喝茶去了。
郭宜年倒是興致不減,由他奶娘看著,坐在池塘邊上一邊吃點心,一邊認真地釣魚。
沒多大一會兒,俞蔓和劉巧鴿安排好了織坊的事情,也過來池塘邊上。
這會兒倒是正好只有她們幾個人在,是個談事情的好機會。
俞蔓趁機把柞蠶絲的來歷跟郭、楊二人講了講。
那鉤針小巧,劉巧鴿隨身就帶著兩根,她的荷包里還塞著一朵半成品的蕾絲帶——俞善說可以試著給流光錦帕綴上蕾絲花邊,她便打算抽空鉤出幾條不同紋路的,比著看看。
于是趁著俞蔓講著的功夫,劉巧鴿當場鉤了一條花邊,演示給她們看,看得郭宜蘭和楊希月嘖嘖稱贊,同時又有些犯難:
這樣精巧的手藝,怎好開口讓人教授呢?
“你們有絲線卻沒有手藝;我們空有技藝,卻苦于沒有材料……”
像是看出了她們的為難,俞善把她兩家交叉持股的提議坦言相告:
“……流光織坊這邊,除了拿出一成股份跟韓氏繡坊交換,我還會把兩成股份分給俞蔓,另外兩成分給劉巧鴿,不僅因為她們二人日常管著織坊的運作,剛剛你們也看見了,劉巧鴿在這上頭頗有天分,你們看到的那些蕾絲樣品全是出自她一人之手。”
俞善當著眾人的面,把功勞歸在劉巧鴿身上,說得劉巧鴿心里既滾燙又熨帖。
哪怕知道自己會得到織坊的兩成份子,都沒能讓她有這種感受。
其實,這種交叉持股并不是什么新奇的做法,有許多利益相關的家族為穩固彼此間的關系,都是如此操作的,倒是好理解。
郭宜蘭沉吟了一會兒,便說道:“繡坊雖說現在交給我管,可那畢竟是我娘的陪嫁鋪子,我一個人不好擅做主張,還要問過我娘的意見才好。”
大家聽了都點頭說不急。
倒是楊希月有些失落了:“你們兩家互換了股份,就越發地親密無間,倒把我一個人撇下了。”
她說著話,越來越覺得委屈,竟然隱隱眼圈發紅:
“我就知道,咱們不過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緣,等以后我離了這里回京城去,你們卻還守在一塊兒,還是好朋友,到時候肯定就把我一個人給忘記了。”
不是,你等一等,什么露水情緣,楊小姐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該看的話本兒啊啊啊?!
俞善簡直滿頭大汗。
她敢提出來跟韓氏繡坊互相換股,是因為俞善確信自己的織坊跟韓氏繡坊估值差不多少。
哪怕以后發展起來,她也有信心,絕不會是自己占韓氏繡坊的便宜。
可俞善哪怕知道楊希月有意在京城開間鋪子,也做繡坊生意,或是做綢緞莊,同時售賣流光錦帕,她也絕不敢開口提議跟楊希月交換股份。
京城向來寸土寸金,鋪子能開起來,資本雄厚是一方面,關鍵要看背后的人脈。
若是無根無基的,哪怕硬砸錢把鋪子開起來了,也會開不長久。
偏偏人脈背景這種隱形的資產,是最沒有辦法估算價值的。
這種情況下,叫俞善怎么敢開口?開口就是擺明了要占人便宜啊。
看著楊希月小姑娘欲泣泫然,俞善也犯了難,她求救地看向郭宜蘭。
也不知道郭宜蘭伏在楊希月耳邊悄悄說了什么,剛剛還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楊希月突然又破涕為笑,握著郭宜蘭的手笑得像打了露水的花兒一樣。
大家都不是墨墨跡跡的性子,該談的正事都談完了,正如俞善說得那樣,偷得浮生半日閑,不如趁著今天忙里偷閑,就放是給自己放上半天假了。
楊希月和郭宜蘭都對鉤針有興趣,卻不好在事情沒談妥的時候偷學。
大家商量了一下,干脆離了這里,每人拿一根魚桿,比著看誰能釣得更多。
有俞蔓和劉巧鴿陪著楊希月和郭宜蘭,俞善一點兒也不擔心會出什么亂子。
倒是何二妞跑去傳話,半晌人也沒回來,不知道有什么事。
俞善干脆把呂榴香留下聽招呼,自己跑回去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