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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頓,蘇韶棠看都未看身旁的沈玉案一眼,就徑直起身回了聞時苑。
當(dāng)前院只剩下兄弟二人時,院內(nèi)有片刻的安靜。
沈玉晦安靜地將一塊月餅吃完,才低聲說:“大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看得出大哥對云安然無意,但三翻四次的偶遇,也讓沈玉晦察覺到不對勁。
沈玉晦回顧了下今日嫂嫂的態(tài)度,道:“我知道,大哥無所謂和嫂嫂的賭約。”
輸和贏,對大哥都沒什么影響。
“但大哥有沒有想過,云安然若真的不斷地出現(xiàn)在大哥面前,嫂嫂到時對大哥又是什么態(tài)度?”
看似稀疏平常的一個賭約,若真的不將此當(dāng)回事,等嫂嫂徹底對大哥失望,沈玉晦真擔(dān)心和離書有一日會真的出現(xiàn)。
沈玉案搖了搖頭。
沈玉晦皺眉,自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大哥難道還不以為然?
卻不想聽見沈玉案淡淡道:“在和夫人立下賭約的那一日,我就讓人盯住她了。”
也因此,這段時間他才會這么清凈,未曾遇見過云安然一次。
他不需要知道云安然在做什么,只需要讓云安然不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即可。
今日云安然本不該出現(xiàn)在淮鵲河的。
聽出大哥話中的意思,沈玉晦震驚:“怎么可能?!”
云安然只是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孤女,只要大哥想,有的是辦法不動聲色地讓云安然一輩子避開他。
一股厭惡猛然從心底升起,讓沈玉晦都覺得意外。
他自幼經(jīng)歷,讓他對很多事容忍度都高了不少,他少有會對一個人抱有如此強(qiáng)烈的惡意。
但不知道為何,在看見云安然第一面時,他就有一種強(qiáng)烈感覺,就仿佛只要云安然存在,現(xiàn)在的一切都會變得很糟糕。
沈玉晦無聲地垂下眼瞼:“那大哥準(zhǔn)備怎么辦?”
沈玉案搖頭:“意外出現(xiàn)一次是巧合,出現(xiàn)第二次就是有鬼了。”
沈玉晦不說話了。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堵不如疏,既然攔不住云安然,不如就近觀察,看看云安然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只有知道云安然身上不對勁的地方,才能真正徹底避開這個麻煩。
明白歸明白,但沈玉晦卻不想這么做。
嫂嫂分明那么厭惡云安然,她一個孤女,憑什么讓嫂嫂繼續(xù)容忍她不斷出現(xiàn)?
他悶聲說:“嫂嫂很討厭她。”
不知在對沈玉案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沈玉案頓了下,抬頭看他:“你很喜歡你嫂嫂?”
他說的喜歡并非男女之情,沈玉晦自然懂,他動了動嘴唇,半晌才說:“明澤今年十九,但至今以來,無人知道明澤喜好什么,而嫂嫂知道。”
身份可以帶來便利,卻并非全部原因。
沈玉晦會如此敬重蘇韶棠,絕非她是大哥妻子這一個原因。
沈玉案眼神驀然一凝。
他無聲地看向沈玉晦。
其實(shí)沈玉晦根本不知道父親當(dāng)時為何始終不愿見他,不僅僅是因母親生他難產(chǎn)而死,還因沈玉晦和母親格外相似,睹目思人甚是折磨。
父親抗不住折磨,所以一直以來對沈玉晦避而不見。
沈玉案不會替父親做辯解,父親的確愧對沈玉晦良多,他也亦然。
侯府的書房中有長公主的畫像。
哪怕沈玉案對母親的記憶逐漸模糊,有那張畫像在,他也能很快記起母親的模樣,所以,當(dāng)沈玉案聽見沈玉晦這句話,心中情緒說不出的復(fù)雜。
誰都不能否認(rèn),他和沈玉晦之間有隔閡。
他能保證沈玉晦衣食無憂,但的確做不到關(guān)注到沈玉晦的方方面面。
單只是兄長的身份,他這幾年來做得無可指摘,可那一句“十九年來無人知明澤喜好什么”,仍壓得沈玉案許久無言。
很久,沈玉案才出聲問:“中秋后,是不是該回學(xué)院了?”
明年及冠,那時沈玉晦才不用再回學(xué)院。
沈玉晦很久未曾說話,沈玉案平靜道:“你以前一直不愿意留在京城,我知道原因,所以不想阻攔你。”
“但是明澤,你總要回來的。”
他的家在這里。
這么多年的背井離鄉(xiāng),已然是足夠。
沈玉晦垂眸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