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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我又不是潘達。”喻默往枕頭上一靠，坦蕩蕩的說：“在我的眼里，世界上只有兩種生物。”

“什么？”

“國服選手和菜雞。”喻默：“菜雞沒有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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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檬忽然就想起了之前流傳在各大電競媒體平臺的令人一言難盡的“默神”擇偶標準。

“我要找也找同行，玩奶媽最好，水平最次打個國服前兩百吧。”

敢問還有誰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來，好像那些碎了的少女心都不要錢一樣。

就這種鋼鐵一樣直的狗男人，偏偏還有大把的老婆粉和女友粉，誰曾想這些可愛的小姐姐在silence這里可能連性別都不配擁有。

林檬盯著他看了兩秒，越發覺得他太不是個人了。

下午肖星珩來跟林檬換班，林檬雖然打心眼兒里還不太想走，卻也不得不先回去休整片刻。

在乘地鐵回去的路上，林檬接到了郭博的電話。

郭博也是堪堪在一團混亂中抽出一條腿，擠出時間來給林檬打了個電話。

“我跟你說我都懷疑我們恒博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好好一活動怎么給辦成這樣了呢！還好那個黑子落網了，要不然e隊的粉絲們非把我們恒博的新門店給拆了不可。”郭博說：“可把我給嚇得。”

“可是這事兒也還是在你們恒博新門店里頭發生的，安保系統不夠完善這鍋得背對吧。”林檬冷酷無情的說。

郭博撇撇嘴：“總歸……這回能給我們留扇窗。”

一想到喻默平白無故受那么多罪，林檬對郭博就還有點兒怨氣，郭博能體會得到，他向來厚臉皮，喋喋不休的跟林檬匯報情況：“這幾天e隊的劇情真特么的是一波三折，看的我都快心梗了。我昨兒晚上是一夜沒睡好啊，e隊官博下面被粉絲罵的是……哎喲，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慘況了，嘆為觀止，你完全不能想象黑子怎么能有那么豐富的想象力。”

林檬幾乎可以聽到郭博在那頭憤慨的拍桌子。

陪喻默的這兩天她還真沒顧得上去看這些，聽到郭博這么說，她心底微微一動，沉聲問道：“他們都在罵誰？”

“還能罵誰，罵阿鹿唄。”郭博說：“我敢說，這些黑子里有少說有三分之一原來是阿鹿的鐵粉，變臉變的是真快，黑起來也是比誰都兇。聽說阿鹿跟女志愿者搞曖昧，好家伙，直接就開始翻舊賬了，說他什么技術全隊最爛，平時還最會甩臉子裝假大牌兒，人品估計也不咋好，一回被逮住平時肯定大把的時間都用去吃喝玩樂了，否則哪有那么巧合。”

“這特么的是什么邏輯？”林檬聽得直皺眉：“阿鹿不就攙了一下徐淡淡么？怎么就成搞曖昧了？合著看見人摔跤還得視而不見了？那到時候他們又要有話說了。”

“星蜜嘛，這平臺在業內大家都懂，向來要流量不要臉皮的，什么吸睛就寫什么。”郭博說：“但是阿鹿對他們態度差是石錘……”

“那晚我在啊，星蜜就是特么的活該吧。”林檬說：“要我我也這么懟。”

“檬哥，這我得教你一條。”郭博說：“除非你有把握能把對方摁死，否則，千萬別放狠話，特別容易留下把柄，被反咬一口。”

林檬越聽越煩：“我也沒這機會，不過e隊應該已經澄清了吧，關于去醫院的真相什么的。”

“澄清了也沒用啊。”郭博說：“你以為大家都是少年英雄包青天呢？對真相的追求度那么高。人只會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還有許多人有先入為主的濾鏡，當然了，黑子是不管怎么樣都一定會黑你的。”郭博“嘖”了一聲，扼腕道：“真相公布了又怎么樣呢？還不是有人質疑真相的來源，e隊這次是真的太慘了，平白無故被碰瓷兒還惹了一身騷。”

“那都是因為誰啊？”林檬森然質問。

“因為我，因為我行了吧……”郭博直嘆氣：“我也不跟你在這兒懺悔了，待會兒得陪著我爸去給e隊的鐘哥送禮道歉去，哎對了。”郭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那個跟你一起的志愿者妹妹，叫徐淡淡的，你最好去關心她一下。”

林檬：“？！”

“我看好像有在現場的人把她的臉認出來了，搞不好要人肉她。”郭博說：“現在網絡暴力多嚴重啊，你最好去關心一下她的身心健康，還有人身安全。”

郭博點到為止，掛了電話，林檬在地鐵上震驚了好半天，這時地鐵到站，她下了車走到安靜的地方，點開微博刷了刷。

鐘響是上午就把整件事情的聲明給發出去了，同時還朝星蜜平臺發出了律師函，作風可以說是非常的強勢果斷，但即便如此，e隊的官博評論區還是烏煙瘴氣的，黑子和粉絲數量對半分，戰斗力不相上下，撕的昏天黑地，以至于熱評區仍舊有不少惡言惡語，一有罵他們管理疏漏敷衍了事的，二有罵他們包庇阿鹿，同流合污的，甚至還有人罵喻默說他這時候出來是在賣慘討人氣。

正如郭博說的那樣，他們只會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這種事兒，誰也沒法兒改變，只能等著時間慢慢的沖淡熱度，再者，得拿出成績來狠狠的打他們的臉。

林檬其實挺懂電競這行業里的憋屈。

就像當年她從kars里凈身出戶一樣。

就算她再怎么聲嘶力竭的說輸的原因不在于她，就算有再多的技術宅站出來為她發聲，但只要她沒有贏過，這些話就都是空的，沒有意義，人們只會裝聽不到，或是說你強辯，說你轉移話題重點，說你賣慘。

林檬搖了搖頭，覺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起了郭博的提醒，打了個電話給徐淡淡。

電話撥出去良久才被接通，接通了對面兒卻沒有聲音。

“喂？”林檬皺著眉頭出聲：“淡淡？”

對面還是沒聲兒。

林檬聲音發沉：“徐淡淡？我是林檬。”

“學，學姐……”徐淡淡的聲音終于微弱的響起來，她似乎在哭，吐字極其的不清晰：“我……”

“你在哪兒？”林檬感到不太對。

“我在……我在學校門口的書店里……”徐淡淡嗚咽道：“外面有人……有人在堵我，我感覺他們好像找到我了。”

“哪個書店？”林檬問：“你別怕，我現在就過來。”

“就是那個賣教材的翰林書店……”徐淡淡泣不成聲：“學姐，這兩天好多人在罵我……還罵我爸爸媽媽……我好慌……”

“別慌別慌，沒事的！你等我一下！”林檬在路邊拉了一輛共享單車騎了，風馳電掣的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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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書店是大學城里的一個老牌兒書店了，因為開了好多年，幾乎成了個地標，林檬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看見五六個跟自己個兒年紀差不多的女學生正吆五喝六的堵在路口。

“那邊兒都找了嗎？”為首的一個七彩麻花辮兒大聲喊道。

“找了，沒有！”

“那就只剩這家書店了。”麻花辮說：“小賤人肯定就躲在這個里面！”

“勾引我們家阿鹿，她不要臉簡直！”

“把阿鹿名聲都毀得差不多了！現在在這兒當縮頭烏龜，我要把她的頭發都拔光！”

“喂！別躲在里頭！知道你叫徐淡淡！在t大上學！趕緊滾出來！”

一群太妹，穿的有模有樣，骨子里都是地痞流氓。

林檬冷笑了一聲。

跟地痞流氓打交道好像還是林小檬初中時候的事兒了，后來她被喻默撿去了kars，就再沒什么機會叛逆，改邪歸正規規矩矩。

看著這群太妹叫囂，林檬瞇了瞇眼道：“吵什么吵啊，作業都寫完了是嗎！”

她語調維揚，聽起來比這群太妹本妹還要拽，果不其然，那群太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為首的麻花辮尖聲道：“我cnm你在跟誰說話！”

林檬不耐煩的挑眉：“聾是吧？那我再說一遍，這位不怎么美麗的麻花辮小姐，麻煩你帶著你的賤人姐妹團趕緊滾蛋，我要是阿鹿，看見你們得直接進消化科，吐都吐不過來！”

賤人姐妹團瞬間被點著了。

眼看著他們捋袖子的捋袖子，罵娘的罵娘，浩浩蕩蕩就朝林檬沖了過來，林檬退了兩步，早有準備，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卷兒曼妥思薄荷糖，又從一旁的車簍子里開了瓶可樂。

她一邊后退一邊將曼妥思糖一粒一粒的塞進了可樂瓶，然后用力的搖晃。

“三，二，一。”她低聲說：“boom！”

氣泡狂涌，可樂瓶的瓶蓋兒剎那間像是火/箭/彈一樣激射了出去，“砰”一聲正中麻花辮兒的腦門。

要說這力道有多大，大約就是后坐力將可樂瓶從林檬手里后推出去好遠，掉在地上直打轉，光滑的瓶身磨的她手心兒一陣火辣辣的疼。

麻花辮一屁股癱在了地上，翻著白眼兒倒了下去。

林檬夸張的叫：“wow，好疼哦！”她在原地頓了兩秒，掉頭跨上自行車一陣奪命狂蹬。

“不是姐妹團嗎！不送她去醫院你們追我干嘛！”她將賤人姐妹團盡數甩在后頭，猶覺不足的嘲笑：“要腦震蕩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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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徐淡淡瑟瑟發抖的蹲在兩座書架之間，收到了林檬的短信。

【沒事了，出來吧。】

徐淡淡將書包摟在懷里，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書店的大門。

林檬蹬著腳踏車溜了一大圈兒，在路燈下剎住，她兩腳踩地，喘了一口粗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學姐……”徐淡淡小聲喊著，慢慢的靠過去。

林檬沒說話，她在車簍子里翻了翻，摸出一個小塑料袋遞過去，里面有只熱騰騰的烤紅薯。

徐淡淡抱著紅薯，僵了兩秒，“哇”一聲哭了出來。

“學姐我真的沒有惡意——”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嚇壞了：“他們為什么那么說我……我什么也沒做……”

林檬騎在腳踏車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高冷嘴毒林小檬，會噴人損人挑釁人，唯獨不會安慰人。

她撥弄著車龍頭上的鈴鐺，一言不發，任由徐淡淡嚎啕大哭。

過了許久，徐淡淡的情緒平復了些，蹲在路邊一邊抽抽搭搭一邊剝紅薯吃。

“學，學姐……”徐淡淡甕聲甕氣的說：“我，我好蠢。”

“還好吧。”林檬說。

“特別丟人。”徐淡淡打了個哭嗝說：“還幫倒忙，阿鹿原本……原本都不會被罵的這么慘……”

林檬想了想，那天要不是阿鹿跟徐淡淡站在前頭擋了那么一波，興許現在站在風口浪尖兒挨噴的就是喻默和自己了，這么一想，倒也不能算是幫倒忙。

“學姐。”徐淡淡說：“如，如果是你的話。你怎么辦？”

“我么？”林檬想了想說：“把門鎖上，窗簾拉上，翹課點外賣一周。”

“哎？”徐淡淡瞪大了眼：“你還吃得下外賣么？”

“為什么吃不下？”林檬說：“又不是我在費心費力的噴人。”

徐淡淡驚呆了：“那他們噴你你不難受嗎？”她低下頭：“好像所有的優點都被抹殺了……全世界都不會肯定我了……都覺得我好爛。”

“我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林檬淡聲說：“他們說什么是他們的事，覺得我不ok是他們有眼無珠。”

徐淡淡啞然。

“可能我這個人就是臉皮厚吧。”林檬說：“大心臟。”

“好羨慕你哦……”徐淡淡輕聲說：“其實不光為我自己，我看到阿鹿被罵，更難受……”她用手擦了擦紅腫的眼角：“那些人噴他的話都是子虛烏有的，阿鹿他那么努力，就是有點害羞啊，哪像他們說的那樣——友誼賽打不好也是因為我……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摔死我算了。”她懊喪的說。

林檬沒說話。

她抱著手臂，望著虛無的地方，陷入了迷惘。

粉絲這么大反應，并不僅僅是因為阿鹿的比賽發揮遜色，在e隊贏得比賽的情況下，選手的過失并不會被無限放大。

還是因為阿鹿跟徐淡淡之間子虛烏有的緋聞。

原來除了輸贏，感情也是中傷選手的一把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