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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昀現(xiàn)在才幾個月大，他們已經(jīng)隨時準(zhǔn)備撂擔(dān)子不干了，想想還真有點罪惡感……

謝則安說：“等趙昀長大了，我們一起出海看看。”

如果有言官在這里，謝則安肯定會被唾沫星子淹死，不過趙崇昭嘛，聽到這個消息后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贊同。

兩人商量好了，仰躺在床上說著閑話。

不知不覺星斗西移，謝則安迷迷糊糊地進(jìn)入夢想。趙崇昭看著謝則安安詳?shù)乃仯睦锴八从械仄届o，曾經(jīng)那永遠(yuǎn)蟄伏在心頭的恐慌和憂心，似乎一下子離他遠(yuǎn)去。

朝中很快又熱鬧起來。

耶律衍的歸降來得讓所有人措手不及。虎頜關(guān)前發(fā)生的那一幕，并沒有穿回京城。對于許多邊關(guān)人來說，那是一個僅屬于他們虎頜關(guān)的故事，不足為外人道。

端王代表恭王等人隨耶律衍一起進(jìn)京。

等他們到達(dá)京城，已經(jīng)錯過了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只不過夏季也有夏季的美，四野山嶺都覆上了蔥郁的綠意，大地仿佛穿上了綠色的衣裳，往哪兒看都是青翠滿眼。

耶律衍帶著無數(shù)草原上的財富前來。即使朝中最頑固的“守舊派”，此時此刻都忍不住露出開懷的笑容。

趙崇昭召見耶律衍，謝則安隨行在側(cè)。耶律衍抬起頭打量著自己曾經(jīng)想除之而后快的“謝三郎”，心中不免有些驚異。這“謝三郎”實在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他無法相信端王會對他有任何別的想法。

在端王心里，這大概就是一個比較處得來的后輩吧。

而且不像，真不像——一點都不像他所了解到的那個運(yùn)籌帷幄、步步為營的“謝三郎”。

四人坐定，趙崇昭問起端王日后的打算。耶律衍替端王回答：“我們一起往北走，清掃完顏族的人。”

謝則安望向端王。

端王靜默良久，才輕輕地說：“是的。”

送走耶律衍與端王，趙崇昭便計劃著去行宮避暑。今年邊境無戰(zhàn)事，入春后又風(fēng)調(diào)雨順，朝中沒什么特別要緊的事兒。是以趙崇昭剛開口提了這個想法，姚鼎言和徐君誠就答應(yīng)了：“陛下是應(yīng)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若有要事，我們自會去行宮求見。”

趙崇昭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不若姚相和徐相也一起去，底下的人有要事大可直接去那邊商量。”

姚鼎言和徐君誠心中感動，商量過后答應(yīng)下來。

于是這個夏天，原本在御書房和政事堂處理的事情都轉(zhuǎn)到了行宮。看著修得極為漂亮的避暑行宮與周圍四通八達(dá)的驛道，眾人心里有了新的感受。這行宮和道路都沒有花國庫一分一毫，全都是商賈自發(fā)為趙崇昭修建的，每隔十里，都能看見道旁立著涼亭。涼亭外豎著漂亮的石碑，石碑上刻著精美的文賦，處處都叫人舒心。

落日西移，余暉爛漫。姚鼎言讓謝則安跟在身邊，沿著行宮外的驛道走走停停，走到一處涼亭外看完了石碑上的文賦，轉(zhuǎn)頭對謝則安說道：“你這個點子還真用開了。”這碑文是源自于《旬報》的“征文”，而文賦底下設(shè)計著精致的紋理，把一批修路商人的名字寫在其中。若是遇上個迂腐的窮酸書生，肯定會因為自己的文賦和商賈并排在一起而暴跳如雷，不過在謝則安的力邀之下，許多大儒主動出面參與。

連這些“文壇巨頭”都接受了，再有人反對也只會被人嘲笑氣度太小。

有了這么個好開局，不少地方都已經(jīng)修好了四通八達(dá)的水泥路。

謝則安從來不會居功，他誠摯地說：“全靠先生支持。”

姚鼎言也給他家鄉(xiāng)寫了一篇賦。得知有他的文賦，出錢的商賈多不勝數(shù)，他們那邊連最山路崎嶇的村子都修好了路！

姚鼎言說：“這是好事，當(dāng)然要支持。”

兩人正要再往前走走，突然看到一人一馬急行而至，像是有什么要緊消息。

謝則安眉頭一跳，還未來得及上前攔下，那人已經(jīng)往行宮那邊去了。謝則安和姚鼎言對視一眼，說道：“先生，我們先回去吧。”

姚鼎言點點頭。

謝則安兩人走回行宮的當(dāng)口，那報信的人已經(jīng)到了趙崇昭面前。趙崇昭訝異：“是京城有什么事嗎？”

報信的人說：“回陛下，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蹴鞠社意圖殺人，被攔下了。但是犯人吐露了一樁舊事，和蹴鞠社的蔡管事有關(guān)……”

趙崇昭心里打了個突，問道：“你是說蔡陽？”

報信的人點點頭，說道：“沒錯，蔡陽。不過也許應(yīng)該叫他蔡東才對，從犯人提供的線索里，我們找到了不少證據(jù)，可以確定蔡陽早在入京趕考那邊就病死了，蔡東穿上了他的衣服，拿上了他的身份憑證，設(shè)法取而代之！”

趙崇昭說：“就這樣？”

報信的人搖搖頭，說道：“那犯人說的舊事正與這有關(guān)，那樁舊事牽涉了幾十條人命！”

趙崇昭站了起來：“怎么回事？”

報信的人有些憤怒：“蔡東為了掩蓋自己取代蔡陽的事實，引來盜匪把全村人都?xì)⒐饬耍∷揪褪谴孱^閑漢，村中人死絕之后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冒名頂替的事情！當(dāng)時那犯人正巧在村外玩，陰差陽錯地聽見了蔡東的密謀，嚇得栽下山崖，摔了個半死。多虧了那么一摔，他才逃過一劫。”

趙崇昭面色一冷：“你說的是真的？”

報信的人說：“真的，我們已經(jīng)找到不少證據(jù)。”

趙崇昭說：“此事一定要嚴(yán)辦！”不管是冒名頂替還是引匪殺人都是大罪。

報信的人遲疑片刻，從袖袋里掏出一沓畫紙：“在搜查蔡家時，我們發(fā)現(xiàn)了很多這樣的畫，還有很多更大也更露骨的，您看……”

趙崇昭莫名地接過那沓畫紙，只看了兩眼，他便怒火攻心，氣得說不出半句話來！這些畫上畫著的，都是謝則安！雖然明知道畫畫的人絕不可能是對著謝則安畫的，那淫穢的畫面依然讓趙崇昭怒不可遏。

該死！

這家伙罪該萬死！

居然敢讓人畫這種明顯在猥褻謝則安的畫像！

趙崇昭咬牙迸出話來：“嚴(yán)查此事！和三郎有關(guān)的畫都給我燒掉，一張都不許留！”

報信的人領(lǐng)命：“是！”

趙崇昭說：“搜查仔細(xì)一點。你親自搜，不許任何人再接觸這一類東西！”

報信的人心頭微凜，連聲答應(yīng)：“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