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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也不瞞著,把怎么買的“破爛”,怎么找到魯師傅的事情得意說了一遍。
“姓魯?這手藝,估計就是那個魯能了。”
“魯能?你知道他來歷?”葉青也不知道魯師傅全名。
“會做魯班鎖的巧匠,連姓氏都改成祖師爺的了,這樓里的暗道機關都出自他的手筆。當年清點田玉茹資產時候,還是這個魯能主動交代保險箱藏匿地點,當時算是立了功。后來又被自己徒弟舉報,他家墻上的暗格里面也私藏個幾十根金條。”
魯師傅現在就在礦上當鍋爐工,葉青見過他幾回,不過人家裝不認識,葉青也就沒去搭訕。聽徐友亮這么一說,魯師傅和田婆婆之間應該還是交情匪淺,否則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他做?還沒殺人滅口?
出賣了雇主,自己又被最親的徒弟出賣,這些人都怎么了?葉青費解。
砌個洗手臺并不費事,沿著原先的痕跡,兩摞磚頭抹上水泥固定,上面放上木板條再兩邊壓上一溜磚頭就完工了。
放好木頭箍的洗臉盆,接好下水,徐友亮打開水龍頭洗手,終于沒再呲一身。
掏出手帕擦干,過去檢查浴桶下水有沒有連接好,手扶著浴桶邊沿,腦子里不知怎么的就浮現出一副旖旎畫面,嗓子突然就有些發干……
徐友亮慌慌張張從洗漱間出來,看見葉青正哼著歌在煤油爐子上做飯。
長條幾的下層隔斷上擺著糧食口袋,大米,小米,咸肉,雞蛋,洋蔥,臘鴨……
“你從哪兒弄這么多吃的?”徐友亮皺眉問。
“前溝子村寄過來的。”
葉青說的一半是真的,回來不久后就收到三柱寄來的三十多斤玉米面,還有蠶豆黃豆毛嗑等雜糧,信上直說收了麥子再給她多寄白面。
徐友亮過去抓了把小米,這個眼熟,跟他們食堂的一摸一樣,又看了看大米臘鴨,不滿嘟囔:“我們局下鄉也就收上來些紅薯跟小米,這還親疏有別啊?”
葉青白了他一眼:“那當然,我可是千里迢迢背著鍋送回去的,情份能一樣嗎?”
徐友亮笑笑,坐沙發上看葉青做飯。
白襯衣深藍色褲子,腰上扎著天藍底黃碎花小圍裙,帶子纏在纖細柔軟腰肢上,賞心悅目。松松散散的麻花辮,幾綹發絲飄出來,隨著舉手投足上上下下晃動的還有……
“咳咳……”徐友亮錯開視線。
煤油爐子燒上米飯,葉青又去田婆婆家借蜂窩煤爐子炒菜。
徐友亮跟了出來:“葉青,你不會是一冬天都沒在屋里升火吧?”
“是啊!屋子里又不冷。”葉青無所謂道。
徐友亮有些無語,回到屋再看見窗臺上一堆票證時,臉又黑了。
“葉青,燃料票怎么都作廢了?你沒買煤油啊?”
“葉青!你居然沒辦購煤證!為什么不買蜂窩煤?”
葉青攤攤手:“沒爐子!”
徐友亮瞪她,噎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怎么就把日子過成這樣?工資都買衣服穿身上啦?徐友亮頓時覺得自己壓力山大。
看來以后不能再抽牡丹了,改成大前門?不行,三毛七的大前門也不便宜,難道要學老王,只抽九分錢的大生產?
布票也不能給劉局蕭隊長他們了,得自己攢著,估摸著自己攢還不夠,得學他們,下鄉時找農民老鄉換點布票。發工資也不能去打牙祭了,還得多存點錢……
徐友亮為以后的生活憂心忡忡。
葉青全不知情,歡歡快快的炒好菜端到屋里。
炒臘鴨,醬咸肉,洋蔥炒雞蛋,白米飯,蘿卜絲蝦干湯。
徐友亮吃著飯,總算給自己找到點安慰。手藝還不錯,家里的飯就是香,飯店做不出這個味道。
吃過飯,碗碟扔桌上,葉青就去泡茶。
徐友亮看著一堆沒洗的碗筷又發愁,這都是什么習慣?
葉青是習慣吃飯前才刷碗,吃飽了就要喝茶歇著。
見葉青悠哉著喝茶,坐那兒不動地方,徐友亮沒轍,只好自己動手去洗漱間打了一桶水,蹲在地上把鍋碗瓢盆都洗涮干凈擺放整齊。
他看不慣亂七八糟,家里必須收拾整潔一塵不染。
“我去招待所,明天再過來。”
外面天已經黑透,再待下去難免招惹閑話,畢竟現在還沒領結婚證。
葉青還以為他坐車累了要休息,忙點頭起身,一路送到大門口。
回來剛上二樓就被大麗媽攔住,滿臉堆笑的看著葉青。
“有事?”葉青問。
“葉同志,剛才那位公安同志是你家親戚吧?長得真高!拿幾級工資?每月多少糧食?有存款沒?”大麗媽滿眼熱切的問。
葉青無語,什么人啊這是?怎么見一面就打聽人隱私啊?不過見大麗媽這幅神情,和工會那幫老大姐看女婿時的表情如出一轍,葉青倒也明白她想什么了。
“不是親戚,是我對象。”葉青笑著道,是不是的先占上再說。
果然,大麗媽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哦,你對象啊?”
“嗯。”葉青點頭,不是我的還是你的啊?
“快結婚了吧?”大麗媽又問。
才剛開始相處結什么婚?還不知道彼此合不合適一起生活呢。
不過葉青跟她說不著這個,笑笑沒答話就走開了。
轉天是休息日,覺著徐友亮不會太早過來,葉青關了鬧鐘打算睡到自然醒。
才剛七點多鐘,外面就傳來敲門聲。
葉青睡的暈暈乎乎還以為是田婆婆,穿著睡衣下床開門。
“是你啊?早啊!”
門外站著徐友亮,端著飯盒拎著油條,開門見葉青這幅打扮,手里的餛飩險些沒打翻。
徐友亮進來把手里的東西放下,“咣當”把門踢上,站在桌前背對著葉青,好半天才喘勻了呼吸。
“咳咳……你,你穿衣服!吃飯。”
葉青低頭看看自己,長睡褲,小背心,除了兩只胳膊什么也沒露,這不是穿著了么?
白了他一眼,葉青到底還是去洗漱間換好衣服,洗臉刷牙收拾整齊出來吃飯。
一大飯盒餛飩,徐友亮拿出兩個碗倒進去,油條放小竹筐里,遞過調羹催葉青趕緊吃。
葉青拿了香油在兩個碗里點了幾滴,又撒上胡椒粉,這才坐下來。
“就你事兒多!”徐友亮嘀咕。
葉青郁悶之極,這算是正式交往頭一天吧?怎么跟相處了多少年的老夫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