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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跟他談戀愛了?”阮秋色驚得一蹦三尺高,“他又不喜歡我,我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所以才說你慫,”云芍涂著艷麗蔻丹的指甲在她腦門上點了一點,“若是我看上的人敢不喜歡我,我一定千方百計地勾引他撩撥他,等他對我死心塌地了,再來個始亂終棄,這才叫解氣。”
阮秋色動了動心思。面對那樣冷血冷情的鐵面閻王,勾引撩撥他是什么樣的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后脖頸涼嗖嗖的。
她只好悶聲悶氣地對云芍說:“反正我失戀了,是好姐妹的話,你就要哄我開心起來的。”
自那日阮秋色對衛珩放出那一番狠話,已經過去了三日。
第一日晚上,衛珩寬宏大量地表示:“若她今日恭恭敬敬地過來請罪,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時青淡定地笑笑:“剛才言凌來報,阮畫師今日和蒔花閣的云芍姑娘逛了一整日的街,買了好些胭脂水粉之類女兒家的玩意兒,這會兒正在西市的成衣鋪里做衣裳,今日怕是……”
“誰問你了?”
衛珩橫了他一眼,卻沒追問為什么自己手下最精銳的暗衛之一,還留在阮秋色身邊做些跟蹤盯梢的差事。
第二日下午,衛珩覺得手里的公文有些看不進去:“本王宅心仁厚,可以再給她一次認錯的機會。若她今日……”
“今日阮畫師在蒔花閣里泡了一天,讓云芍姑娘換了七八身衣裳給她作畫,現在約莫正在上色。”時青忽略了自家王爺鐵青的臉色,從善如流地答道。
到了第三日中午,衛珩正用著午膳,想起了什么,正要開口。
時青心領神會地接道:“方才云芍姑娘盛裝打扮,說要帶阮畫師去赴宴。”
“我問你了嗎?”衛珩怒瞪他一眼,撂了筷子。被這一打岔,都忘了自己方才要說什么。
他輕咳一聲,斂住了面上的表情:“赴什么宴。”
時青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回答:“是鎮北侯世子在府中設的賞花宴,聽說邀請了不少京中的世家公子。”
衛珩眉頭皺了皺,冷笑一聲:“裴昱那小子,也不怕鎮北侯打斷了他的腿。”
時青觀察著他的臉色,又補上一句:“云芍姑娘原話說的是,‘今日這些王孫公子個個有財有貌,隨便哪個不比你那大豬蹄子強?特別是京中首富賀蘭家的長公子,又好看又溫柔,還特別有錢’。”
衛珩當然不會覺得那個“大豬蹄子”是說自己。饒是如此,他也覺得心里一陣煩悶,于是冷冷哼了一聲:“她惹怒了本王,還有心思吃喝玩樂?”
時青抿著嘴角答道:“阮畫師……沒去赴宴。”
聽了這話,衛珩臉色稍霽,就聽見時青又說了句:“阮畫師背著畫箱去了清風館,說是今年的美人畫冊不畫女子了,要改畫小倌。”
“……”衛珩咬了咬牙,“反了她。”
阮秋色在清風館也算熟客。按說這清風館不待女客,不為別的,本朝民風雖然開放,但若有女子登門,不論已婚未嫁,家里多半會來鬧事。
而阮秋色既未婚嫁,家中亦是無人,她喜畫美人在盛京無人不知,平日來清風館里采風都沒人收她的錢。
畢竟在阮秋色所作的畫冊里出現過的美人,無論男女,身價都是要漲上幾番的。
“阮小爺可有日子沒來了。”清風館的頭牌宿月公子半躺在榻上,一邊翻著手里的書冊,一邊同她搭話。
阮秋色勾著他的輪廓,訕訕地笑了笑:“這不是年前給蒔花閣畫了幅美人像,足足花了我一個月的工夫。”
宿月眨了眨眼,目光定在她手中的畫筆上:“聽說了。說是那畫中人美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難怪您看不上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他這話是在自貶,但語氣卻聽不出什么委屈的意思。阮秋色不由得細細打量了他的神色,不得不說,宿月生得極為好看,他身形纖瘦,皮膚雪白,一雙桃花眼里是琥珀色的瞳仁,笑起來雙目含春,不笑的時候又藏著一點淡淡的孤冷。
美人王爺的眼里也總含著冷色,但那是霜雪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合著他周身的氣場,總有些高不可攀的感覺。
阮秋色心思亂了,手也跟著亂,落在紙上的線條就偏離了原來的軌跡。她暗嘆口氣,只好另拿出了一張畫紙,重新作畫。
與宿月邊聊邊畫,等到大致上完了色,天色已經黑透了。
宿月懶洋洋地走過來看了一眼,語氣便有些不對味:“阮畫師今日,畫得可不夠像啊。”
“有嗎?”阮秋色懵懵懂懂地去看,卻看不出什么毛病,“哪里不像?”
“眼神不像,我從來不這么看人的。”宿月盯住了她的眼睛,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怕是阮畫師作畫的時候,心里還想著別人。”
阮秋色被他點破了心思,兩頰頓時有些發紅,她想辯解兩句,但張了口又不知道說什么。
“我隨口說一句,你害羞什么呀,”宿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下倒當真像個女子了。可阮畫師最吸引人的,本來就是那股灑脫的男孩子勁兒,如今這扭捏樣子我可不喜歡。”
走在回蒔花閣的路上,阮秋色還在想剛才宿月說過的話。
其實她也不喜歡自己這樣。她是個有什么說什么的性子,平日里和誰都是大大咧咧地相處,要多瀟灑有多瀟灑。沒道理喜歡了人,就變得扭扭捏捏起來。
也許過上一陣,等那美人王爺對自己沒什么影響的時候,就可以像以前一樣灑脫了吧。
云芍今日出門的時候,約她晚上一起在蒔花閣里用飯。阮秋色進了蒔花閣的門,就看見蘇三娘迎面走了過來,滿臉焦急之色。
“三娘這是怎么了?”
“出大事了!”蘇三娘帕子在身前一甩,聲音急得發顫,“云芍姑娘赴宴未歸,我剛剛差人去問,說是被大理寺的鐵面閻王扣在侯府了,說不準今晚還要下獄呢!”
***
衛珩坐在鎮北侯府內院的涼亭里,喝著一盞已經不再溫熱的茶,面色陰沉不定。
太醫院的傅宏大人匆匆從內室出來,上前對他躬身一揖道:“微臣已經給世子用了安息散,算是勉強穩住了。世子脈象急促不定,恐有心肺衰竭之象,應是中毒所致。”
傅太醫嘆了口氣:“可惜以微臣淺薄才學,實在不知世子所中是何種毒物。”
衛珩點點頭,淡聲問道:“可會致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