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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便拔腿就跑,沒看到衛珩的雙手緊握成拳,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阻止。
樓梯上漆黑一片,阮秋色有了剛才絆倒的教訓,便用手扶著欄桿往下走,一邊走, 一邊回想起方才上樓的時候,衛珩牽著她的手,她心里不是不歡喜的。
方才在樓上,她想到那話本,心里的第一個念頭也并不是害怕,而是一點自己很不想承認的,隱隱約約的……悸動。
阮秋色腦子里全部的三綱五常,全拎出來抖落抖落,可能也沒有半兩重。加上她既沒打算過嫁人,也沒打算過守身至死,若真要去幫衛珩解了燃眉之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她再隨性灑脫,也覺得這種事還是要兩情相悅。眼下衛珩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她不想倒貼上去,更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阮秋色心亂如麻地跳下最后一階樓梯,沖到了樓門口,抬手一推,沒推動。
她簡直想爆一聲粗口。
這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什么情況?!
阮秋色死命地拍門,又大聲叫人,等了半晌,也沒有人過來。
樓上是眼看就要獸性大發的王爺,面前是緊鎖的大門,阮秋色置身于這樣尷尬的情境中,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那本淫|書詛咒了。
不然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這種艷情話本女主角的待遇!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只能回身上樓,去與衛珩商量。
“王……王爺。”阮秋色站得離衛珩有一丈遠,“樓門被人鎖上了,我們都出不去。”
見衛珩沒有反應,她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請王爺再忍耐片刻,時青看我們一直沒回去,應該會找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知道王爺現在一定難受的很,但一來咱倆不太合適,二來……”
阮秋色掃了一眼走道盡頭那具額頭上插著刀的尸體:“這地方……終歸也是不太合適的。”
衛珩沒有吭聲,只是以身體做出了回答。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阮秋色覺出哪里不太對勁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看他,就看見昏暗的燈光里,衛珩蜷縮在地上,唇上褪盡了血色,如紙一般蒼白。他緊咬著下唇,渾身不住地顫抖著,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阮秋色吃了一驚,趕忙拿下了他臉上的面具,就見他雙目緊閉,額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王爺你怎么了?”阮秋色慌得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好推了推他的胳膊,在他耳邊疾聲問著。
衛珩沒有回答,他似乎聽不見她問話,只將身體又蜷縮得緊了些。
阮秋色后知后覺,才意識到眼前的一切與那些旖旎春情沒有半分關系。她抬頭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那位秘書監的尸體,腦中隱隱串起了一條線來。
他們過來看到尸體時,他額上的血才流下來,兇手應是剛剛才殺的人。
這秘府門上有三道鎖,那宮廷侍衛開了半天才全都打開。兇手若想提前潛入,難度應該不小。
更有可能的是,那兇手在他們進來之后,才想辦法解決了門口的侍衛,跟在他們身后潛了進來,又趁著他們耽擱在樓梯上的工夫,想了什么辦法,先他們一步,進來殺了人。
而當他們看到尸體時,那兇手已經悄悄離去,又鎖上了門。
阮秋色又急又怕之下,竟覺得自己的思路從未有過的清晰。
那么衛珩突然失控倒地,是為什么呢?難道兇手給他下了毒?
阮秋色想起自己中過那吊死鬼的鉤吻之毒,趕緊伸手去探衛珩的脖頸。
他頸上也是一片滑膩的汗水,入手只覺得冰涼。阮秋色按住了衛珩頸上的主脈,探到他的心律跳得極為不穩,時快時慢不說,連強弱也波動極大。
此案的兇手擅長用毒,萬一給衛珩也下了蠱可怎么辦?
阮秋色徹底慌了。她搖動衛珩身體的力氣又大了些,甚至抬手去拍他的臉:“王爺你醒醒!你醒醒啊!”
“開門……”衛珩眉心皺得很緊,從齒縫間擠出了破碎的字句,像是做了噩夢的囈語,“開門啊……”
他聲音細小,阮秋色附耳到他唇邊,才聽清了只言片語,她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現在開不了門啊王爺,你醒醒,我們才能想辦法出去啊!”
衛珩的身體微微一動,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雙手按著太陽穴,牙關緊咬,似是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只是不住地抽搐著,口中擠出一兩個簡單的音節。
阮秋色用力想按住他,又貼近了去聽他在說什么,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了“不要”,“開門”這樣的字眼,她看衛珩發作得越來越厲害,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便咬咬牙,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想還能做些什么。
這幢高樓蓋得密不透風,除了大門這一處出入口,每層只余一個氣窗,比人頭大不了多少,她是肯定爬不出去的。
她伸手去衛珩身上摸索,檢查他身上帶了什么東西,若是有傳信用的工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雖然這宮苑荒僻,但若時青他們警覺一些,不是沒有可能看到。
就著昏暗的燈光,她翻遍了衛珩袖里和胸前,最后在他腰封里找到了一個細細的金屬小圓筒。
她直覺這東西可以用來發信號,卻不知道該怎么用。便俯身在衛珩耳邊叫他:“王爺,王爺快醒醒,醒一下下就好,告訴我這東西怎么用啊!”
衛珩喉間溢出了一聲低喘。他身體的抽搐漸消,阮秋色剛覺得松了一口氣,就聽到他的喘息聲有些異常。
粗重,吃力,似乎每一次呼吸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阮秋色見過哮喘病人發作的樣子,竟覺得此刻的衛珩與他們無異——只有喘不上氣的人,才會有這樣的呼吸聲。
她心下大駭,握著那小圓筒的手都抖抖索索起來。她低頭費力去扭那圓筒,看見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她的手暴露在空氣里好一陣子,已經凍得有些發僵,眼淚落在上面,只覺得滾燙。
可她剛才伸手摸到衛珩的皮膚,比她的手還要冷上幾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