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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舒抱著阮秋色往外走,懷里的分量不沉,至少不像他心里的滿足,充斥著整個胸腔,滿得要溢出來。
他低頭看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淺淡的陰影,紅撲撲的臉上還帶著點笑意,就這樣乖乖地躺在他懷里,像個天真的瓷娃娃。
突然就不想送她回家了呢。
老林頭猶疑著迎了上來:“這是二酉書肆的阮姑娘,客官不妨把她留在這里,我叫書肆的人來接……”
他話沒說完,看到賀蘭舒突然變得冷淡的臉色,一時也不敢接著說下去。
賀蘭舒看都沒看老林頭一眼,只抱著阮秋色繼續往外走。
“站住。”
很清冷的一道聲音。
賀蘭舒回頭看去,陰影里有個人背對著雅間的外墻坐著,也不知坐了多久。
他站起身來,走到了光線之中,臉上的面具反射著凜凜的寒光。
“把她放下。”
第32章 懷抱  用小巧的鼻子,輕輕蹭了蹭他鼻尖……
“想不到王爺還有聽人墻角的雅興。”
賀蘭舒挑了挑眉, 臉上仍帶著笑意,眼神卻冷了下來。
“請問王爺是以何身份命令我把人放下呢?”
衛珩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近前, 眼里閃動著點點寒光。
“阮秋色是大理寺的人。”
賀蘭舒聞言, 不置可否地笑笑:“眼下并非公務時間。堂堂大理寺卿, 總不至于連手下人的私事也要插手吧?”
衛珩盯著他的雙眼, 冷笑一聲:“若本王偏要插手呢?”
“那恕我不能從命。”賀蘭舒淡笑了一聲, “阮姑娘約我來此地飲酒,如今她醉成這樣,我如何能放心將人交到王爺手里?”
他將懷里的人掂了掂, 抱得更緊了些,才道:“畢竟是喜歡的姑娘。”
衛珩瞇起眼打量他面上的表情, 半晌,突然勾起了一邊嘴角。
“真巧,本王也不放心賀蘭公子。”他語帶譏誚,“阮秋色算是大理寺的公差,你卻與一樁公案脫不開關系,于情于理也不該與你過從甚密。”
他話音一轉, 語氣里充滿了威壓:“你若不放人, 今晚便來大理寺監牢一敘吧。”
賀蘭舒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他定定地與衛珩對視片刻,才道:“王爺搬出了大理寺卿的身份,看來我是不得不從。”
“但男女之間兩情相悅,您能插手到幾時?”
賀蘭舒將阮秋色放在一旁的長椅上,又扶著她的身子,讓她趴在桌上睡著。這才回身挑釁地看了衛珩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館的大門。
衛珩看著趴在桌上睡得正酣的小姑娘,眸色漸深。
“王爺, 是否要叫二酉書肆……”老林頭躲在角落看完了衛珩與賀蘭舒劍拔弩張的對峙,這才鼓起勇氣走上前。可一接觸到衛珩面具后冷凝的目光,他就什么話也說不出了。
衛珩遲疑了片刻,上前小心地將阮秋色抱了起來。
他掂了掂懷里的分量,覺得比從前沉了些許。
她是喝了多少酒?
他抱著阮秋色往外走,門前等待的侍從連忙將馬車牽到了街角。
衛珩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從一個懷抱換到另一個懷抱,她似乎渾然不覺,臉上還掛著那樣恬淡安適的笑容。
衛珩磨了磨牙:“不知輕重。”
出了暖和的酒館,夜里的涼風吹過來,阮秋色怕冷似的,臉在他胸前蹭了蹭,整個身子也往他懷里縮了縮。她喉間含含糊糊地咕噥了句什么,聽不清內容,只覺得聲音軟綿綿的,像只沒長牙的奶貓。
衛珩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一整晚都翻騰在胸腔里的郁氣,一絲絲地泄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踏實和快意。從酒館到馬車跟前不過二三十步的距離,須臾之間就走到了。
“王爺,是否要將阮畫師送回二酉書肆?”時青侍立在車邊,試探著問道。
衛珩猶豫了一瞬,沉聲道:“這個時辰將她送回去,難免會有流言。回王府吧。”
“是。”時青替他撩開了車簾,看他抱著阮秋色進去,才敢露出嘴角的笑意。他家王爺下達什么命令時,一向能省一個字便省一個字,如今特意解釋一番,倒顯得欲蓋彌彰了些。
衛珩將阮秋色放在車里的座椅上,自己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驟然離開了熱源,她似乎覺得不習慣,眉頭微微皺了皺,便迷迷糊糊地偎了過來,腦袋點在了他肩膀上。
衛珩將呼吸放輕了些,才用余光去看她。她臉上是酒醉的酡紅,呼吸聲粗重了些,眉頭還微微蹙著,不太舒服的樣子。
“笨成這樣,還想套人家的話。”他冷哼一聲,手指點在阮秋色的額頭上,“不怕被人賣了?”
阮秋色感覺到有人戳她腦袋,扁了扁嘴,不耐煩地去打那只手。
衛珩將她亂動的小手握住,眼底帶了些自己也沒察覺的笑意,輕聲說了句:“還算有點良心。”
馬車行在路上,車輪碾到個不大不小的石子,猛地晃了一晃。
阮秋色沒什么意識,自然是穩不住的,身子眼看就要倒向一邊。
衛珩下意識地勾住她的腰,往身邊一帶,卻是將人攬在了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