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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色涂得專心,一時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只是想著方才衛珩說的計劃,便問:“王爺,水芝的丫鬟藏了什么???”
方才當著宿月,衛珩不便解釋,只說水芝的婢女在蒔花閣里偷藏了重要的證物。若是直接去問,她必不會說,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將證物銷毀。所以要他借著丟了東西去找。
衛珩遲疑了片刻,才輕聲說了句:“蠱毒的解藥?!?
“什么?”阮秋色的手抖了一抖,眼睛瞪得溜圓,“那丫鬟便是下毒的元兇嗎?”
衛珩還沒回答,她忽地想到了什么:“將我們關在秘府里,又是殺人又是放火的,也是她么?”
衛珩點了點頭,以眼神示意她專心些:“此地不便談論案情,回去再說。”
阮秋色應了一聲,想起他方才說過,那丫鬟心思縝密多疑,一定會把東西藏在自己的掌控范圍內,也就是蒔花閣里。
而她藏了東西,又碰上人大張旗鼓地搜查,心里便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慌亂。而人在心慌意亂之時,便會有下意識的反應——看向自己藏匿物品的方向。
這也是衛珩要喬裝成小倌的原因。為的就是混入人群里,捕捉到那丫鬟細微的表情變化,推斷出解藥藏在哪里。
“你確定這個辦法可以奏效?”阮秋色還是覺得心里沒底。聽上去有幾分道理,但實際操作起來,總覺得不會那么順利,“那丫鬟說不準聰明的很,就是不往那邊看呢?”
“不會,”衛珩聲音淡淡,“若是讓她察覺與案子有關,當然會警惕。可看到來人是一群小倌,又一無所獲時,她心神一松,直覺的反應便藏不住了?!?
阮秋色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看到臉上的粉膏都涂勻了,便又沾了些,去涂衛珩頸上裸露的皮膚。
手剛挨上他脖頸,便被他握住了。
衛珩抬眼看她,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癢?!?
阮秋色覺得有些好笑,張口便道:“王爺也知道癢?那天……”
她想起的是那天在秘府,衛珩一直蹭著她的脖頸,任她怎么喊癢也不松手。
那日的事情過了,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所以她今日脫口而出,還沒說出什么,自己臉先紅了。
衛珩也想起那日,自己對時青說他輕薄了阮秋色,還說要對人家負責任。
那時他心意未明,只覺得自己坦坦蕩蕩,沒什么不好意思。而今時的心境不同于往日,光是想想那日的親密,就有些心猿意馬,再說什么“負責任”的話,倒像是充滿了私心。
但既然阮秋色主動提起,他也不想含糊其辭,就這樣隨意揭過,否則顯得太怯懦了些。
衛珩便直直地盯住了阮秋色的眼睛:“那天什么?”
他面上涂了黃粉,肌膚黯淡無光,阮秋色卻覺得他眼睛里的光華比往日還要攝人心魄。她心跳突地亂了,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就是……”
有拍門聲傳來,接著響起了宿月公子沒好氣的聲音:“你們在里面磨蹭什么?這可是我的房間……”
阮秋色慌亂地將手掙了出來,也不顧衛珩的躲閃,三下五除二替他抹勻了脖子。
宿月進來以后,瞇著眼打量了面色暗沉的衛珩片刻,從衣櫥里找了條面紗出來:“還得戴上這個?!?
衛珩皺著眉冷哼了一聲,滿臉都是對不速之客的不悅之色,更不愿意去戴那條娘里娘氣的面紗。阮秋色以為他是不會戴,便接過來幫他覆在面上,兩手繞到他腦后系上結。
她手上打著結,隨口說了句:“要掩蓋王爺的美色,還真不容易啊?!?
這話要是從陌生人嘴里說出來,衛珩怕是會生出割了那人舌頭的狠心??墒谴丝?,少女懷里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他心里的郁氣突然就消了。
他沒再說什么,就這樣戴著那有損威儀的面紗出了門。
馬車里的空氣沉默了許久,漸漸生出了些尷尬。阮秋色坐得無聊,忍不住先開了口。
“王爺,解藥找到了嗎?”
衛珩淡淡應聲:“嗯,藏在屋梁上。”
“真的?居然真的有用?”阮秋色的眼睛亮了亮,由衷的敬佩道,“還真像你說的,王爺好厲害啊?!?
衛珩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只將頭轉向了窗外,眼底卻帶了一絲淺淡的笑意。
阮秋色想了想,又問了句:“那王爺是如何知道紅藥便是真兇的?”
衛珩本來沒有在外面議論案情的習慣,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解釋起來。
“涉案的水芝、高彬兩人,彼此并未串通,卻都想掩護一個共同的同謀,那便是本案真正的兇手?!?
“水芝重視善惡,并不顧惜自己的性命,這樣的一個人,會為了掩飾自己投毒的罪行,就了結秦桂枝一家的性命嗎?”
阮秋色想起水芝今早在牢里的恨聲哭泣,還有撞向墻壁的決絕,搖了搖頭。
“既然兇手不是她,為何她要認罪?”衛珩問。
阮秋色想了想:“那只能是因為她知道兇手是誰,想要包庇。”
“沒錯,”衛珩點了點頭,“有人將湯灑在秦桂枝腕上,說服她脫了鐲子,又偷偷交換,這一切都是在水芝眼皮子底下發生的,所以那日本王一說,她立時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也就是從當鋪里贖回鐲子的,她的丫鬟紅藥?!?
阮秋色聽明白了前因后果,點頭思考著:“那她為紅藥頂罪,是因為主仆情深嗎?“
衛珩淡哂一聲道:“她們二人可不是普通的主仆。水芝頂罪的原因,許是為了情義,許是覺得自己投毒的罪行既已暴露,沒必要再牽扯旁人。”
“那你怎么知道紅藥手里有解藥啊?”阮秋色問。
“因為高彬。本王了解高彬,他就算是復仇,也不會選擇下毒的方式,更不會毒害裴昱。紅藥或許找過高彬結盟,但在賞花宴上下毒的事,高彬應該是不知情的?!?
“既然如此,高彬將那日我們要去秘府的行蹤告訴紅藥,就不是為了幫助同謀,多半是受到了威脅。最有可能的威脅,就是裴昱的命?!?
衛珩深吸了一口氣,才道:“這或許就是裴昱現在還活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