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畢竟是驍勇武將出身,即便這幾年蟄伏京中,行止與紈绔無異,手勁卻也大大超過常人。賀蘭舒立時便被掐得面色通紅,無法呼吸,卻仍盯著裴昱的眼睛,從喉間擠出幾個字:“果、果然……你是為情……”
阮秋色急忙上前去拉他,邊拉邊疾聲勸道:“裴昱你不要沖動,你殺了他自己也得償命,證據沒了可以再找,王爺也會幫你……”
裴昱不動如山,任她怎樣拍拉他的手臂,也撼動不了一絲一毫。
他陰沉著眼,看著賀蘭舒面色由紅轉白,幾乎要斷氣時,突然松開了手。
“我不會讓你死得這樣便宜?!迸彡爬渎暤馈?
賀蘭舒幾乎站立不穩,踉蹌著退了兩步,竟然看著裴昱笑了起來:“那請問世子,我怎樣死,才能讓您滿意?”
裴昱思量片刻,摸上了腰間掛著的寶刀。
他對著賀蘭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才不緊不慢道:“我要先斬斷你手腳,然后一刀貫穿你的肺。你不會立刻死去,只是血液浸滿了胸腔,你會覺得又疼,又喘不上氣,像一頭即將被屠宰的豬玀。”
“然后我會割了你兩腿間那玩意兒,聽說那能讓人痛不欲生。不過你痛不了很久,因為我很快就會破開你的肚腹,看看里面裝著的五臟六腑,到底是紅色,還是黑色?!?
“最后我會剜出你的眼睛,如果你活的到那時候?!?
裴昱干脆利落地做了總結,一雙眼像鎖定了獵物的鷹隼,準確而又狠辣地落在了賀蘭舒身上。
賀蘭舒臉色白了白,良久才低笑一聲:“世子計劃得周全,倒叫我恨不得立刻去死?!?
“若我能想出更狠更毒的法子,我一定毫不猶豫,”裴昱冷笑一聲,目光極冷極寒,“即使是這樣,也難解我心頭萬分之一的恨?!?
阮秋色在一旁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不知道還能怎樣勸他,想了半天,也只擠出一句:“裴昱,青鸞公主在天有靈,也不會愿意你搭上自己為她復仇的……”
青鸞……
聽到這兩個字,裴昱的眼睫顫了一顫。
他想起初見之時,青鸞蟄伏在自己的寢宮,打算在敵軍將領攻進來時,和他拼個魚死網破。卻不料進來的是武藝強過她許多的自己,不出十招便將她生擒。
國破家亡,父母親族盡皆自刎殉節,她原本也做此打算,只是他快了一步,制住了她意圖咬舌自盡的下顎。
含光國的覆滅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是他盡力勸她,與他一同進京,將那冤屈報呈給陛下,讓罪魁禍首賀蘭一族受到懲罰。他承諾會護住她,在御前為她說話,助她報了亡國之恨。
這原本只是少年郎自覺正義的一腔熱血,卻終究給了她一線希望,讓她心甘情愿地做了俘虜,隨他班師回朝。
若那一日就讓她自絕于故土,會不會更好?至少她不會經歷未來在京中所遭受的一切苦楚,不會就那樣任人蹂躪踐踏,直至死去。
裴昱閉了閉眼,知道即使重來一回,他也不會放她就那樣自盡。
回京路途遙遠,囚車又行得不快,歷時將近兩月。
他與她朝夕相對,又是一致的立場,漸漸也生出些若有似無的情愫。
青鸞進京面圣之心比他還要強烈,自不會想辦法逃脫,于是他也沒像對一般俘虜那般,日日將她關在囚車里。某日行至山谷,還應她的請求,放她進山澗沐浴。
軍中只有她一個女子,裴昱無法,只能留在山溪不遠處等她洗完。
水聲泠泠,他周身的樹木山石上能看到流動的水波光影。心儀的女子就在他背后洗浴,少年人難免心猿意馬,有些坐立不安。
就是在那樣分神的情況下,他腳腕一痛,低頭一看,卻是一條山中的青斑花蛇。
青鸞聽他驚呼,撿了衣服披在身前就過來查看。含光國林木叢生,她對山中的毒物自然十分了解,一眼就看出那青花蛇身帶淫毒。她急急地告訴他,此蛇之毒,可以迷人心智,使人欲念大漲,需要男女交合才可解,否則不出一個時辰,便會血氣逆行而亡。
青鸞此時未著寸縷,只用衣物遮掩了要害,更讓裴昱周身血氣翻涌,幾乎無法自持。青鸞亦是急于為他解毒,幾乎沒有猶豫,就將身前最后一絲遮擋也扔在了一旁。
從那之后,裴昱在心底暗暗發誓,此生絕不負她。
他們順利回京,陛下大喜。青鸞作為俘虜,被幽禁于宮中偏殿,而他第一時間前去面圣,稟明含光國的冤屈。
卻不料陛下顧左右而言他,在他幾次三番地請求下,終是道出,覆滅含光國,原本就是他與賀蘭家合力定下的計謀。只因含光國山中的錫礦,足以讓我朝國庫充盈,才能在征西一役上更無后顧之憂。
他不知要如何告訴青鸞這殘酷的真相,作為將領,他亦是沒有去見俘虜的機會,只是在回京第七日,陛下的晚宴上,派自己的親信去偏殿解救青鸞,卻不料含光國的細作比他快了一步。
他那時也不過十六歲,只想著先將人劫出來,等父兄回朝,再從長計議。卻不料他從酒宴回來,得知的是青鸞已然失蹤的消息。
他知道是自己沒有兌現承諾,讓她失望了。但他仍存著一線希望,可以跟她解釋,告訴她不是他不想幫她,只是要等,要等自己更有權勢的父親,更具謀略的表哥回來,一定能想辦法幫她沉冤昭雪,懲戒惡人。
可他先等到的,是她遍體鱗傷,殘破不堪的尸身。
裴昱的喉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再睜開眼時,已是雙目赤紅。他死死盯住了賀蘭舒,拔出刀來,一步步向他迫近。
他已經遲了四年,但終是等到這一天了。
“世子,我手無寸鐵,你這樣倒像是在欺負人?!辟R蘭舒目光沉沉,卻仍能鎮定地說出話來,“何不給我一個與你公平較量的機會?”
裴昱冷笑一聲:“你想拖時間也該找個像樣的借口。我夜探敵營取敵將首級時,你還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呢?!?
他話音剛落,便有馬蹄聲朝懸崖而來。阮秋色滿懷希望地回身看去,是十一二個通身黑衣的人,正朝這邊奔來。
她又去看賀蘭舒的臉色,卻見他面色更白了幾分,就知道來的都是裴昱的人。
“你那些護衛的微末功夫,能敵得過我訓練有素的近身親隨?”裴昱嗤笑一聲,將刀拖在地上,一步一步逼近了賀蘭舒,“沒人能救得了你,哪怕真有人來,來一個,我殺一個。”
阮秋色看他目光決然,已經打定了主意動手,她瞬間想起的,卻是衛珩在車里說過的那句:“我不會讓裴昱出事?!?
衛珩與裴昱自小一起長大,在裴昱混跡于京中紈绔之間以前,他們的感情應該是極深厚的。
如今裴昱打定主意要手刃了賀蘭舒,自己也得賠上性命,保不齊整個鎮北侯府都要受到牽連。到那時候,衛珩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吧。
一想到衛珩脆弱無助的樣子,阮秋色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勇氣,飛身一撲,攔在了裴昱的刀前。
“讓開。”裴昱冷冷開口,眼底流竄著瘋狂的殺意,“否則我連你一起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