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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俞川那么一通點評,她也覺得自己身上乏善可陳的,沒有半點特別。
衛珩沒立刻回答,只憑著自己心意將她放倒在草地上,手肘攬著她的頸子,又貪婪地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輕輕撫過自己喜歡的地方,從面頰到頸側,再往下行。
這一場纏綿悱惻的廝磨持續了足足一刻鐘的工夫,寧王大人才心滿意足地住了手。
然后看著唇頰紅透,渾身發軟的小姑娘,勾起嘴角說了句:“如你所見,哪里都喜歡。”
***
夜色已晚,湖邊吹起了微涼的風。衛珩躺在草地上與阮秋色說了會兒話,便起身拉她,準備一起回去。
“所以說,王爺今日帶我來此處,”阮秋色站起來,拍拍身上沾著的草屑,“是想讓你母妃看看我嗎?”
“啊。”衛珩面上罕見地浮現起一絲懊惱,“差點忘了正事。”
阮秋色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不明所以地問道:“什么正事?”
“求親。”衛珩道,“本王今夜才想起來,還有東西沒給你。”
他說的是母妃留下來的玉佩。阮秋色被秦五爺他們放歸那日,他本是想在二酉書肆交給她,并且同她求親。可那時聽到她的拒絕,求親的事作罷了不說,一氣之下連那玉佩也放在王府,沒帶去青州。
衛珩解開錦囊的繩結,將那玉佩取出來,遞到阮秋色面前:“這是母妃說要送給兒媳的信物,在此地交給你,她看了也會高興的。”
“阮秋色,”他肅了神色,認認真真地叫了她的名字,“你愿意嫁與本王,從此夫妻同心,白首不移么?”
阮秋色卻盯著那玉佩,久久都沒有作聲。
衛珩等了半晌,沒聽到她回答,便揚眉說了句:“怎么,還怕本王要娶別人不成?這玉佩天上地下可就一塊,既然給了你……”
“不止一塊。”阮秋色突然抬頭,面上卻沒有半分喜色,“這玉佩,還有一塊,我見過的。”
“在哪里見過?”衛珩詫異道。
“最后一次見到,是在秦五爺那里。”阮秋色攥緊了他的衣袖,急聲道,“我跟你說過,我爹有個從不離身的信物——自打我記事起,便見他戴著這玉佩了。”
第114章 陪我睡覺  是陪你睡覺才對。
像是有什么東西梗在喉間似的, 衛珩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他也曾想過手里的玉佩還有另一半——玉佩是半圓形,上頭鏤刻著一只鴛鳥,無論是形狀還是鴛鴦成雙的寓意, 都像是個定情的信物。
他也知道那另一半定然不在父皇手里。否則, 母妃又怎會過得那樣不快樂。
“所以說……”阮秋色遲疑著開了口, “我爹心愛的女子……便是王爺的娘嗎?”
阮秋色在知道自己并非阮清池的親生女兒之前, 對自己的娘親很是執著。那時她常常不厭其煩地跟在阮清池后頭, 纏著要聽自己早逝母親的故事。
阮清池本是不愿意講的,可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樣子,到底是于心不忍, 有時也同她說上幾句。日子久了,只言片語里也拼湊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娘親。
在他的描述中, 阮秋色的娘是個武藝超群的俠女,行走江湖懲強扶弱,自在得如同天邊一抹閑云。
他們算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是以她娘親及笄之前,阮清池找了最好的玉料,親手制成這玉佩, 作為成人之禮和定情之物送給了她。
從那以后, 阮秋色便愛上了各種江湖兒女的話本子,邊看邊想象著自己母親的樣子。但話本里多是江湖俠客與世家小姐的愛情故事,極少出現女俠客的蹤影——小丫頭看著看著,便更為自己的娘親驕傲了。
直到后來回京,她從阮清池與叔祖的爭執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阿秋,你別哭了。”阮清池抱著眼淚汪汪的小姑娘走在路上,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安慰她, “爹自認待你不薄吧,便是親生的,也沒法更好了,你說是不是?”
小人兒摟緊了阮清池的脖子,哭得抽抽搭搭的。長久以來深信不疑的東西破碎了,一時半會兒怎么也平靜不下來。她最遺憾的倒不是自己身上并未流著阮清池的血脈,而是——
“爹說的都是假的嗎?那我娘……也是假的嗎?”
阮清池點了點頭,過了許久,又搖了搖頭。
“爹說的那女子是真的,可她不是你娘,也沒能做成她想做的俠女。”阮清池的聲音輕似低喃,“她是爹……心愛之人。”
小丫頭快滿九歲,多少也知道“心愛”的含義。阮秋色眼淚也忘了流,愣愣地追問道:“那爹怎么沒和她成婚?”
阮清池眸中泛起了她看不懂的神色。隔了好久,他才輕聲回答她:“她嫁給別人了。”
阮秋色悶悶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了好久,才忿忿不平地嘆了句:“爹喜歡的女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爹這么好,她怎么就不喜歡呢。”
“阿秋,‘有眼不識泰山’不是這么用的。”阮清池無奈地掀了掀嘴角,可笑意還沒成形,便消失在了臉上,“她也喜歡爹。只是這世間的許多事情,只有喜歡是不夠的。”
既然喜歡,為何又嫁給旁人呢?九歲的小姑娘還想不明白這個,可是看到阮清池眼底的悵然之色,她終究也沒問出口。
衛珩靜靜地聽她說完,沉默了半晌,才輕聲問了句:“你們是何時回的京城?”
“是嘉元二十三年臘月,那時我快滿九歲。”阮秋色想了想道,“在那之前,我們住在朔州。某日午時我爹回到家里,魂不守舍的,將自己關在房里過了一日一夜,第二日便帶我回了京城。”
“本王的母妃正是那年暮春過世的。”衛珩沉聲道,“朔州低處偏遠,皇妃薨逝的消息傳到那里,總得數月的時間。”
阮秋色突然想起阮清池曾說過,他帶著她周游四方,是想躲開自己心里的人。
現在想來,那人就在京城的深宮里,是以阮清池十多年都不肯回京——直到聞聽了那人的死訊。
大半個月的回京路途,阮清池是以什么心情度過的呢?那時她對繁華熱鬧的盛京充滿了期待,每天都是歡歡喜喜的,也沒留意到她爹有什么異常。
“可是……”阮秋色喃喃道,“倘若皇妃已逝,我爹為什么還要回來呢?回到京城,豈不是更傷心了嗎……”
“許是因為不肯相信吧。”衛珩淡淡道,“不肯相信自己心愛的女子就這樣離了人世,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回來確認。”
“好像不止是確認。”阮秋色遲疑著搖了搖頭,努力回想著他們十多年前在京城的生活,“我爹那時……早出晚歸的,說是去拜訪朋友,家里也時常有陌生人上門。而且他經常將自己關在房中,幾個時辰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