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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色直覺這又是一個玩笑,只翻了個白眼道:“什么啊?”
衛珩攬著她的腰,往屋里的屏風跟前帶了帶:“去換上衣服,隨本王入宮赴宴。”
***
阮秋色最喜歡熱鬧,一聽說自己也能去赴宮宴,立刻便高興起來。她興致勃勃地走進屏風后面,窸窸窣窣地忙活了老半天,才猶豫著叫了聲:“王、王爺……”
“怎么了?”衛珩道。
“這衣服是怎么回事?我不會穿啊……”
阮秋色愁眉苦臉地擺弄著那堆色彩華麗的衣飾:上衫下裳加起來足有十多件,她撿著貼身的素紗中衣穿了,接下來就不知道哪件該穿在哪件外面。胡亂試了試,反而將衣服弄得亂成一團。
這是貴族小姐們入宮覲見時穿的禮服,制式復雜,尋常百姓的確是沒見過的,她不會穿也很正常。衛珩想象著阮秋色苦惱的神情,忍住了笑意,這才抬步向著屏風走去。
阮秋色背對著屏風,還在與那衣服做斗爭:方才她胡亂套上了一件,一失手將腰間的系繩系成了個死結,現在要脫下來,半天都解不開。
“要不然我還是穿自己的衣服吧……”她垂頭喪氣道,“這個實在是太難解了,我看只能剪開——”
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從背后伸過來,一左一右地將她擺弄繩結的手握了起來。阮秋色怔了一瞬,后背就貼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眼里先是看進了衛珩弧線優美的頸項,然后蜿蜒向上,從利落的下頜線到低垂的眼睫,沒有一處不好看。
衛珩微微俯身,就用這個將她圈在懷里的姿勢,不緊不慢地去解她身前的繩結。
阮秋色覺得面頰有些發燙,熱度一直蔓延到了耳廓。她身上雖然穿了兩層,可畢竟是極薄的里衣。衣擺還被衛珩攥在手里,歪歪扭扭的,名副其實的衣衫不整。
可衛珩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窘迫,還將她衣擺往上撩了撩,下巴幾乎垂在了她肩上,耐心十足地將那結拆松了幾分,才對她說了句:“這件先脫掉。”
他說著便去翻檢那堆亂成一團的衣服,拿出正確的兩件來。回身看到阮秋色還站在原地愣神,不由得挑了挑眉道:“怎么,還要本王幫你不成?”
阮秋色這才回過神來,頓時窘得滿臉發紅。她趕緊脫了身上這一層,小聲說了句:“不是,只是覺得自己怪沒用的,連衣裳也穿不好。”
這身貴族的禮服就和衛珩不愿讓她知道的朝中事一樣,都是她從未涉足,也幫不上忙的領域。這樣一想,不由得有些喪氣。
“都說了術業有專攻。”衛珩讓她抬起胳膊,給她套上一層里衣,“你不會的,本王都會,這便行了。”
阮秋色被他說得心里一甜,乖乖地張開雙手,讓他給自己穿上了一層又一層。直到衛珩給她系好了腰帶,又披上最外一層罩衫,她才想起來什么似的,突然說了一句:“我覺得不行。”
“嗯?”衛珩不明就里地抬了抬眼。
“王爺,你的術業有專攻里……”阮秋色愁眉苦臉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包不包括梳頭啊?”
***
寧王大人自然是不會給人梳頭的,阮秋色又只會最簡單的發式,無疑與她這一身盛裝華服格格不入。
宮宴在即,也來不及找人來給她梳理發髻。兩人相顧無言半晌,最終決定讓阮秋色穿一身質料上乘的男裝赴宴。
阮秋色頭一次進宮,跟在衛珩身后興奮得左顧右盼。長長的御道上,絡繹不絕的宮人端著各色水果點心,貼著宮墻向仁和殿行去,遇上衛珩時,便側身頷首,向他致意。
“王爺王爺,”阮秋色忍住了回禮的沖動,扯著衛珩的袖子問他,“宮里的規矩是不是很嚴格的?等一下在宴會上,我可以去找北越國的公主說話嗎?”
“嗯,”衛珩反手將她的五指攏在掌心,“你與她有什么話要說?”
“就是那個書畫大會的事嘛。”阮秋色拉著衛珩的手搖了搖,面上有幾分神往,“她生得那樣好看,我想為她作幅畫像去參賽。”
衛珩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前些日子阮秋色還追在他屁股后面,想畫他的畫像去參加比賽。被他拒絕了幾次,還懷著僥幸一再地央告。
“王爺,你可是我不可替代的靈感源泉,”那時的阮秋色一臉真誠,只差去抱他的大腿,“你的神仙美貌可是這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專為給我作畫而生的,除了你,我誰也不想畫啊……”
衛珩被她這一迭聲的溢美之詞搞得好氣又好笑。他也不是沒有松動,只是一想到旁人看見議論自己的長相,心里著實厭惡,所以到底也沒松口。
現在想來,什么“不可替代”,“絕無僅有”,全是她騙人的鬼話。
阮秋色沒察覺身邊人正在心里腹誹,還樂顛顛地感慨:“王爺你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呢?我還是頭一次見人生得一雙藍眼睛,就和天山上的冰湖一般……”
衛珩幾不可見撇了撇嘴。她夸人來來回回就那幾個詞,什么天山上的雪蓮花,天山上的冰湖,好像這世上好看的東西都生在天山上似的。
阮秋色自顧自地說了一陣,見衛珩沒什么反應,便隨口問了他一句:“王爺覺得那昭鸞公主好看嗎?”
衛珩倒沒怎么留意那昭鸞公主生得如何,一眼掃過去,無非覺得她眼睛的顏色特殊了些。
他淡淡地瞟了阮秋色一眼,突然心念一動:“本王若說好看,你會吃醋嗎?”
阮秋色愣了愣,下意識地回答他:“會……會吧。”
“那就好看。”衛珩毫不猶豫道。
“啊?”阮秋色眨眨眼,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啊什么。”衛珩氣定神閑地睨她,“你可以開始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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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殿內裝飾了花燈錦緞,明亮得如同白晝一般。除了最上首的帝后之位,殿內兩側陳設了整整齊齊的矮桌與坐席,圈出中央一大塊鋪著黃麾的空地。
王侯及三品以上的官員在殿內皆有座次,阮秋色跟著衛珩,在宮中內侍的帶領下落了座。
他們到得晚,一路都迎著周圍人充滿探究的目光。只是衛珩的面具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也沒人敢起身同他寒暄探問些什么。
“王爺,”阮秋色小聲道,“倘若有人問起我的身份,該怎么說呀?”
“就說是本王的助手。”衛珩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來幫本王接待昭鸞公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