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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有些不對勁, 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院子里有侍從輕手輕腳地灑掃, 阮秋色便走過去低聲問道:“王爺看著不大高興, 今日有誰來過嗎?”
那侍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心地應道:“王爺今日只見了宮里驗尸的吳醫(yī)官。”
阮秋色立刻想起了那日見過的老醫(yī)官的面容,心里又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她記憶力一向驚人, 那吳醫(yī)官實在眼熟得很,卻死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那侍從見阮秋色并不應聲, 又猶豫著說了句:“王爺一早起來,臉色便不大好,小人們還以為……是阮畫師同王爺鬧了別扭。”
饒是阮秋色性情隨和親切,侍從講了這樣的話,也覺得自己僭越了。于是趕緊賠個不是,便匆匆退下, 只留阮秋色一人在院中苦思冥想。
鬧別扭?并沒有啊。
昨夜兩人只是滿臉通紅地相對著犯了一會兒尷尬, 衛(wèi)珩便主動來抱她了。他把她摟在懷里小心地親了親,才低聲說了句:“腿也不行,哪里都不行。”
阮秋色懵懵懂懂地抬眼看他:“王爺……不喜歡,不想要嗎?”
寧王大人看著小姑娘眼里隱隱透出的失望,心里酸軟得不成樣子,便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就如同想將她揉進身體里一般。
“怎么不想……”他啞著嗓子在她耳邊道,“……想得都要瘋了。”
阮秋色第一次聽他如此直白地訴說自己的渴求, 剛剛懸起來的小心臟都要被甜化了。窩在衛(wèi)珩懷里高興了一會兒,這才察覺出他話里的隱忍,又覺得有些心疼。
“那王爺……還等什么。”她紅著臉說了句,“我又不是不愿意。”
“不行。”衛(wèi)珩聲音堅決了些,“太委屈你了。”
昨夜半晌貪歡,已然將自己的私欲縱容了個徹底。方才又對她產生了那樣齷蹉的非分之想,再這樣下去,怕是再連三日也堅持不住。
寧王大人心里的罪惡感已經泛濫成災,將他從頭到腳淹沒了個徹底。
“可我不覺得委屈啊……”阮秋色摳著他的衣襟道,“能讓王爺高興,我也很高興的。”
然而有一種委屈叫做“寧王大人覺得你委屈”。衛(wèi)珩憑借驚人的自制力拉高了自己的道德底線,義正言辭地宣布,在二人正式結為夫妻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再做出昨夜那樣的荒唐事了。
阮秋色拗不過他,滿臉擔憂地問:“那你難受了怎么辦?云芍說過,男人一旦開過了葷,再讓他素起來,可是抓心撓肝的折磨。”
昨夜那樣的親密,對衛(wèi)珩來說,多少也算是嘗過葷腥了吧?雖然一開始遭遇了不少挫折,可兩人一起探索到后半夜,衛(wèi)珩臉上的神情分明是很快活的。
寧王大人牙關咬得死緊:這云芍一天天的都跟她說些什么???
勉強壓住了心中的邪火,衛(wèi)珩沉聲答道:“本王又不是普通的男人。當然也沒那么難受。”
阮秋色看著他如同往日般成竹在胸的臉色,便也沒再懷疑什么,只說了句:“那王爺便抱著我睡覺吧。你在我這里,比在書房休息得好一些。”
衛(wèi)珩是想拒絕的,可他剛剛才撂下狠話,總不好這么快就打自己的臉,于是便大義凜然,視死如歸地在她床上躺下,又將溫軟馨香的小姑娘抱在了懷里。
事實證明,寧王大人確實不是普通男人。
他比普通男人還難受。
阮秋色不疑有他,沒一會兒便氣息漸勻地睡著了,而衛(wèi)珩咬緊了牙關,感受著手心里綿軟的觸感——她越是軟,他就越硬。除了自作孽不可活,他還真不知道該跟自己說些什么。
就這樣幾乎一夜無眠地熬到了天亮,他臉色能好,那才叫見了鬼。
然而這一切阮秋色是不會知道的。她站在院子里想不出個所以然,便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突然從背后圈住了衛(wèi)珩的脖子——
“王爺!”清脆的女聲響在衛(wèi)珩耳邊,“你在想什么呢?”
衛(wèi)珩被她驚得渾身一震,等看清來人是誰,眸中的冷色才消失了幾分。
“才起來?”他沒好氣地偏過臉瞧她,“吃了睡睡了吃,沒心沒肺。”
阮秋色十分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嘛。那王爺一大早起來,都操什么心了?”
衛(wèi)珩并沒立刻回答。阮秋色察覺到他眼中的遲疑之色,又問了句:“聽說吳內官早上來過?是他說什么了嗎?”
衛(wèi)珩無言地將她的身子攬近了些,伸手環(huán)住了她的腰,將額頭輕輕抵在了阮秋色小腹上。
“嗯。”他低聲道,“這案子許是與本王母妃有關。”
阮秋色輕撫了撫他腦后的頭發(fā),溫聲問道:“怎么回事?”
“兇手將素若溺死在御花園,其實是多此一舉。”衛(wèi)珩輕聲同她解釋,“偽裝自盡的法子有很多,下毒,縊死,都比投湖容易。何況御花園里夜間也有人值守,迫使素若投湖,有很大的風險。”
“那兇手這樣做,是為了……”阮秋色喃喃。
“本王覺得是為了紀念。”
衛(wèi)珩接著道:“仇殺中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以同樣的死法折磨復仇的對象,才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所以本王讓人核對了宮中投湖自盡的先例,果然發(fā)現(xiàn)先前投湖的人里,有一個和素若有關。”
無論那名叫作采棠的宮女和素若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她們一前一后都死在御花園里,絕對不是個巧合。
“可若是為了復仇,為什么要殺死素若呢?”阮秋色不解地問,“采棠的死……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由素若來負責啊……”
“本王已經命人去查和采棠有關的所有人等了。”衛(wèi)珩道,“等找到了兇手,再追問這個也不遲。”
阮秋色看著衛(wèi)珩把頭埋在她腰間的樣子,心里有些難受。她又做不了別的,只好輕輕地撫摸他的后頸,想給他一些安慰:“王爺……很難過嗎?”
衛(wèi)珩無聲地點了點頭。靜靜地靠了她一會兒,才低聲道:“如果可以,本王希望永遠別翻起那件事。”
母妃自戕一事,留給他的不止是恐尸之癥。父皇的關愛,滿是光亮的生活,甚至整個人生的走向,都因為這件事有了天差地別。
可即便沒有這些,這件事的存在本身,也是他不愿去揭的瘡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