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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少叫得這么親熱!”阮秋色急聲道,“你自己作惡多端,如今只是自食其果罷了!”
秦五爺點了點頭:“這樣說也不錯。只是做惡人還得做到底,當初真不該看在你是故人之女的份上,就那樣將你放回去。”
他不提倒好,一提起“故人”,阮秋色心中的怒火反而燒得更熾:“你殺了我爹,還好意思說我是故人之女?”
秦五爺目光幽幽地看了她半晌,才道:“我當年曾在你祖父手下學藝,與阮兄算是同門,稱一句‘故人’也不算過分。至于后來……各人有各人的苦衷,只能說是時也,命也。”
“你也配說這‘同門’二字?”阮秋色憤憤道,“你倒是說說看,你為了什么樣的苦衷,才要致我爹于死地?”
“所謂苦衷,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秦五爺低下頭道,“何況這個答案,你爹定然是不想讓你知道的。”
阮秋色深吸了一口氣:“是不是與沅貴妃的死有關?”
“你竟知道這個?”秦五爺訝然地抬眼。
“我不光知道這個,”阮秋色盯著他道,“我還知道我爹定是查出了什么,才叫幕后的兇手設法滅了口。”
她這話不過是自己的揣測,是想學著衛珩,去詐那秦五爺。倘若真讓她說中了,興許對方會覺得沒什么可瞞,索性將真相和盤托出。
然而秦五爺只是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勾唇笑了笑:“不,你什么也不知道。”
阮秋色一愣,正想再問下去,就聽見他又道:“不用白費力氣了,我這個人最重諾了。”
他這話一說,便轉過了身去,端得像油鹽不進的鐵板一塊,任阮秋色如何追問,也是一言不發了。
“你何必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阮秋色白費了半天口舌,有些不耐地去拍牢房的欄桿,“我現在好聲好氣地問你你不說,難道非要鐵面閻王用一百零八樣大刑伺候過,你才肯吐實?”
秦五爺微微側過了身:“真有一百零八種之多?”
“當然是真的。”阮秋色言之鑿鑿地威脅道,“他不光有上百種嚴刑拷打的手段,眼睛也毒得很,一眼便能看出你有沒有撒謊。倘若不是他今日沒空來審你,看你瞞得住什么?”
原以為秦五爺會再說些什么,可他只是“唔”了一聲,便又轉頭面向墻壁。無論阮秋色如何疾言厲色地威脅譏諷,也是一個字也不肯多說了。
一刻鐘過得很快,阮秋色手在欄桿上拍得發紅,一時也無計可施。地牢外面匆匆走來另一名差役,在她身側小聲道:“阮畫師,王爺傳話過來,讓您速速進宮一趟。”
“進宮?”阮秋色有些詫異,“王爺有說做什么嗎?”
衛珩今日遲遲未歸,許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差役搖了搖頭。
阮秋色回頭看了秦五爺一眼,知道自己今日是問不出什么了,便虛張聲勢地丟下一句:“你等著,明日一早王爺便會來審問你,看你還怎么隱瞞。”
她說完拔腿便走,一連走出七八步,才聽見那秦五爺的聲音低低地響了起來:“丫頭,眾生的苦楚,都在于執著二字。你爹就是破不開執念,才得了那個下場。你若執著不放,恐怕也會招致禍端。”
阮秋色站住腳,回頭冷冷地看著他道:“你這樣的惡人講兩句佛法,以后便不用下地獄了嗎?”
秦五爺也不惱,只搖了搖頭道:“你聽與不聽,這話我也是要說的。我與你爹總歸是師兄弟一場,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
衛珩派了內侍在宮門口接應,阮秋色剛下馬車,便被人帶著,徑直去向了清輝殿。
她這一路上都想著方才與秦五爺的對話。不光沒得到半點有用的信息,心里還籠上了一層淡淡的不安。這不安讓她有些后悔——倘若是與衛珩一同過去,眼下定能審問出更多線索吧。
正想著衛珩,便看見院中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對著清輝殿中的蓮池出神。
阮秋色驀地松了口氣。她這一天過得兵荒馬亂的,總覺得好像很久沒見到他似的,竟生出一種久別重逢的歡喜來。
“王爺!”她輕快地叫了一聲,三步并做兩步地跳到衛珩身后。
衛珩回身看她,臉上的面具閃著銀光,遮住了面上的神情。
阮秋色見他半晌不語,正不解地同他對視著,腕上忽然一緊,整個人便被他扯進懷里,用力地抱住了。
鼻端盡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香氣,阮秋色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覺得心頭毛毛躁躁的思緒都被撫平了一般。
她將胳膊穿過衛珩的腰間,兩手在他身后交握住,緊緊地回摟住他,才輕聲問了句:“出什么事了?”
“素若一案,終于出了個嫌犯。”衛珩貼著她的鬢角輕聲道,“便是那日咱們一同在清輝殿里審問過的宮女,著紅衫的那個。”
那粉衫宮女的面貌頓時落入了阮秋色腦海中:“她穿的是櫻粉色。”
她說完才覺得有些訝異。回想起那宮女當日的表現,真沒覺出什么異常:“她竟然會是兇手?王爺怎么查出來的?”
“不是本王查的。”衛珩環住她腰身的手緊了緊,“是她自己在遺書中寫的——她方才被人發現,在房中割腕自盡了。”
第135章 溫柔(有新增)  “你可真是個人才。”……
“割腕自盡?”阮秋色喃喃地重復道。
前幾天才見過的大活人, 突然就變成了一具死尸,她實在是有些意外。
“嗯。”衛珩應了一聲,“門從里上了鎖, 住在她隔壁的宮女叫人來撞開的。”
他頓了頓, 又道:“和本王母妃一個死法。”
阮秋色的眼睫顫了一顫。
怪不得衛珩叫她速速進宮, 怪不得他剛一見面便將她抱得這樣緊——此時此刻, 他內心里一定很難受吧。
阮秋色抬手撫了撫衛珩的后背, 溫聲安慰道:“王爺別怕,我這不是來了嘛。”
她這口氣像是在哄小孩子,衛珩垂下眼睫, 低聲說了句:“叫你過來不是為了這個。今日……”
他話沒說完,院中忽然響起了重重的一聲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