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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東西。照那形狀看起來,是在抱著什么人。
吳酩只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直到發現衛珩周身的顫抖越來越劇烈,才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你此刻有什么感覺?”
“冷……”衛珩的聲音細如蚊吶,夾雜著牙關的戰栗,“好冷……”
“冷?”吳酩復述道,“為什么會冷?”
衛珩的身體抽動了一記,雙臂環得更緊,蜷縮成了一團。他張了張口,卻什么也沒說,只能聽到牙關緊咬時微微的戰栗聲。
阮秋色忍不住開了口:“因為他正抱著沅貴妃的……”
話剛出口,卻見吳酩猛地一揮手,掌心向外,是讓她噤聲的意思。
他接著便循循誘道:“既然這么冷,為什么不把皇貴妃松開呢?”
是啊,你為什么不松開呢?阮秋色在心里默默出聲。
她記得時青說過,當年禁軍撞開沅貴妃寢殿大門時,昏迷的衛珩正緊緊抱著自己母妃的尸身,幾個大人都拉不開。
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個隆冬里的漫漫長夜,他抱著懷里漸漸僵冷的人,心里該有多么絕望啊。
“不能……不能松開……”衛珩的手臂緊緊環抱,只是絮絮地重復道,“不能松開……”
“為什么不能?”吳酩的追問緊隨而至。
“因為……”衛珩剛擠出這兩個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極痛苦的事一般,眉心緊緊地蹙在了一起,“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吳酩聲音低柔和緩,幾近哄勸,“仔細想想,究竟為什么不能松開?”
阮秋色瞧著衛珩慘白的臉色,心急如焚。原因無他,衛珩此刻看起來實在是太痛苦了。
他雙臂環在身前,手指緊緊掐著胳膊,用力到指節發白。
“因為……”
他喉間低低地吐出這兩個字,似是盡了全力去回想,但越是接近那識海深處的答案,眉心就更蹙緊幾分。
吳酩緊追不舍:“因為什么?”
星星點點的水光濡濕了衛珩長睫根處,終于在眼角凝成一滴淚。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是嘴唇囁嚅著,下意識地搖著頭。
見他這般模樣,吳酩卻更不肯放過:“仔細想想,到底是因為什么?快,將它說出來……”
他話音一改方才的低沉和緩,變得緊迫逼人起來。衛珩牙根咬得格格作響,甚至無意識地咬住了下唇,犬牙的尖角處很快滲出了血絲——
“夠了!”
阮秋色再也無法看著衛珩承受這滅頂的痛苦。她顧不上去看吳酩的臉色,三兩步沖到了床邊,去抓衛珩的手:“王爺,王爺你醒醒!”
吳酩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阮秋色的聲音既急又銳,瞬間便穿透了他小心維持的幻夢。她指尖的暖意落在衛珩冰涼的手背上,就像一顆火星,灼熱燙人。
衛珩周身的顫抖倏地停了下來。伴隨著一聲急促的喘息,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第145章 安心  衛珩唇角微勾,輕輕地捏了捏她頰……
“出去。”
阮秋色側坐在床沿, 雙手還覆在衛珩手背上,便聽見他冷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許是因為昏迷多日,衛珩的音色低啞沉郁, 聽來頗覺陌生。
阮秋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他果然……還是生自己的氣了嗎?這般冷冽迫人的模樣, 已經許久沒在她面前展露過了。
正遲疑著, 就見衛珩眸中的涼意更甚, 加重了語氣重復道:“出去。”
阮秋色垂下頭, 下意識地松了手,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卻見衛珩手腕翻轉, 又將她的手握了回來。
她詫異地望過去,才發現衛珩的視線越過了自己, 投在了她身后——
是對著吳酩說的。
阮秋色趕緊捏了捏衛珩的手心,笑著打圓場:“王爺,這位是吳神醫——傅宏大人的師弟,于心疾很有研究的。你昏迷了七八日,也是多虧他才……”
衛珩靠在床頭,閉了閉眼:“時青。”
時青明白他的意思, 立刻上前隔開了吳酩探究的目光, 禮貌而又不容拒絕地請他出去。
按說神醫到哪里都是被人千恩萬謝,禮遇有加的,怕是極少像這樣不留情面地被趕出門。可吳酩卻也沒惱,只在轉身的一刻自上而下地乜了阮秋色一眼:“本是難得的機會,可惜了。”
他那一眼意味深長,看得阮秋色愣了愣。直到二人走了出去,房門一關,才驀地回過神來。
什么可惜?是說她貿然喚醒衛珩, 耽誤了他治病的機會嗎?
阮秋色立刻便想追出去問個清楚,于是對著衛珩急道:“王爺你好好休息,我也先——”
腕上忽地一緊。
衛珩扯住了她,猛地拽向了自己。他昏迷多日,原本沒多大力氣,可阮秋色冷不防他突然動作,不由得身子一歪,往他身上撲跌了過去。
“哎呀!”下巴重重地磕在衛珩胸膛上,阮秋色也顧不上痛,而是急著想撐起身子,去揉衛珩身上被她撞到的地方:“王爺你沒事吧……”
大病初愈的人,怎么禁得住這樣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