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珩瞟他一眼,涼涼地開口:“查案。”
“元宵節哎!”魏謙的眉頭夸張地皺起,“皇上也是的,那懸尸案一點線索也沒有,半月之內怎么可能破案嘛,簡直是……”
“慎言。”衛珩的眼神忽的嚴厲起來,把魏謙那句“刻意刁難”堵在了喉嚨里。
魏謙自知失言,輕掩著嘴靜默了半晌,又耐不住地鼓噪起來。
“反正這一晚的工夫你也查不出什么來,不如表弟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讓你體會一番人間至樂。”
衛珩干脆閉了眼,不去看他眉飛色舞的勁頭:“沒興趣。”
魏謙急了:“你都不問是去哪兒?”
“除了蒔花閣還能去哪兒?”衛珩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掃過魏謙袖口露出的一角花箋,“帶著教坊的請帖參加陛下的家宴,你本事得很。”
第2章 是我心上人  “大人若是在夢里看一個人……
正月十五的蒔花閣,張燈結彩,暄煌如晝。
盛京百姓將寬敞的大廳擠得滿滿當當,從大門口一直排到了天井處的舞臺邊上。舞臺上空懸著一幅卷起的畫軸,就等美人宴開場,方可揭曉。
阮秋色從角門進來,就看見蒔花閣當家的蘇三娘,正急得走來走去。一看見她,頓時滿臉喜色:“哎喲,阮小爺你可來了!”
她邊說邊推著阮秋色往樓上走:“出大事了,云芍姑娘聽說你畫的不是她,發起脾氣來,怎么也不肯在美人宴上露面呢。”
這美人宴名義上是為了賞畫,但百姓們更想看的還是歌舞。原本定了云芍的霓裳羽衣舞作為開場,哪知道會有這種波折。
“三娘別急,”阮秋色胸有成竹地安撫她,“我與云芍要好得很,我去勸勸——”
她邊說著,才走到云芍房門口,一只繡花軟枕就被扔了出來,正好把她砸了個暈頭轉向。
“哎呀,”阮秋色也不惱,笑嘻嘻地把枕頭又遞了回去,“云芍姑娘這待客的方式,好生別致。”
云芍一手支頤,歪在床上半躺著,明艷的眸子斜斜上翻,檀口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喲,你倒是還敢來。”
阮秋色大睜著眼睛,不解道:“我有什么不敢?我畫了別人這件事,不是早就差人來跟你說了嗎?”
云芍一驚,也不裝那嫵媚妖嬈的樣子了,直接翻身坐了起來:“哪有?是水芝方才過來譏諷我不是那畫中人,我才知道這回事。”
她頓時想通了其中關節,擼起袖子就要出門:“我找那小賤人算賬去。定是她攔了你的人,想看我的笑話。”
阮秋色笑著去拉她的手:“現在當務之急是你的開場舞。你要是驚艷全場,壓了她的風頭,可不比找她吵架解氣?”
云芍想了一想:“也對。”
她嬌笑著輕撥了撥如云的發髻,腰身一扭,又是風情萬千的模樣:“我堂堂盛京第一花魁,不跟她一般見識。”
她牽著阮秋色往樓下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過頭嗔她一眼:“差點被你這個大豬蹄子糊弄過去。你倒是說說,那畫中人換作了誰?”
阮秋色猶豫了片刻,還沒來得及應答,就看到云芍眼中掠過一絲頑意。
她欺身上前,手指在阮秋色下巴上輕佻地一勾,聲音軟軟:“難道奴家還不夠美嗎?”
這話若是讓別人說,就有些自矜自傲之嫌。可云芍此刻粉目含春,眼中波光流動,含著無邊無垠的媚意,若有人說不美,簡直該自戳雙目了。
“不是你不夠美……”阮秋色訕訕一笑,摸了摸鼻頭:“只是,我又夢見那個人了。”
云芍眼中一片了然,收起了那副撩人的媚態,像尋常閨蜜般興致勃勃地探問道:“就是那個總在你夢里出現的仙子?”
阮秋色點點頭,面頰突然染上些暈紅:“大約半月前,我終于在夢里,看清那人的臉了。”
云芍常聽阮秋色說起,這十多年來,她總能夢到一個謫仙般出塵的身影。可惜那人的面容在夢中一直忽隱忽現,看不分明。
常做同一個夢已經很不尋常,夢中人的樣貌還逐漸清晰,簡直像是聊齋里的故事。若不是她聽阮秋色說了許多年,也是不會信的。
“好吧,”云芍捏了捏阮秋色的臉,暫且原諒了她的朝三暮四,“我倒要看看,你那夢中人,是何等的人間絕色。”
***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魏謙坐在蒔花閣二樓的看臺,沖著身旁的衛珩擠眉弄眼,“云芍姑娘的霓裳羽衣舞可是京中一絕,一年就表演個兩三場,是不是恍若仙女下凡呀?”
衛珩的面容隱匿在一張狐貍面具之下,看不出表情。這面具還是方才魏謙強拉著他來蒔花閣的路上,隨手在花燈會上買的——要真讓這位大理寺卿戴著他那標志性的鐵面來蒔花閣聽歌賞舞,只怕在座的看客們都要冷汗涔涔。
“你對仙女怕是有什么誤解。”衛珩冷冷開口,將魏謙飽滿的熱情澆滅了七七八八。
“你這人好沒意思,”魏謙翻給他一個白眼,轉念一想卻又釋然了,“也是,你每天面對著自己那張人間絕色的面孔,自然看不上其他——疼疼疼疼!”
衛珩不動聲色地把腳從魏謙腳背上挪開,后者則是敢怒不敢言:他這位好看的表哥,最恨的就是別人議論調侃自己的長相。他觸了衛珩的霉頭,只好受了他這一踩。
但這人也忒狠了些,他腳骨都要給踩斷了好么!
衛珩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盞茶,淡聲道:“本王陪你看過了你那心上人的表演,先告辭了。”
他說著起身就要離開,卻被魏謙扯住了袖子。
“剛才是心上人,接下來是我偶像,”魏謙可憐巴巴地攥著他的袖子不撒手,“馬上就要揭曉我偶像阮秋色的新作了,看完一起走。”
衛珩挑了挑眉,正要去掰開魏謙的手,就聽見空中一聲脆裂的響聲,束縛著畫軸的機關爆開了漫天金紙,與人等身的巨幅畫像就這樣徐徐展開在了面前。
方才還喧喧嚷嚷的大堂頓時靜了下來,緊接著便響起了陣陣抽氣聲。
觀眾們呆呆地看著空中懸掛的畫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魏謙更是一臉呆滯地望著那幅畫,半晌才指著畫像,緩緩扭頭去看衛珩,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這畫上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