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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娘子,有何貴干?”
這寡婦叁十來歲,卻滿面風霜,眼中藏不住的驚恐之色。
李琮心下一軟,說自己是來投軍當兵,路過此地想要討口水喝再趕路。黃五娘看她面善得很,猶豫再叁,還是把人讓了進來,給李琮特意沏了一壺粗茶。
“還請娘子不要嫌棄,這光景無甚好茶待客。”
黃五娘有些不好意思,看李琮一飲而盡,似是渴極,她的膽子也大了幾分,好意勸道:“娘子,依五娘愚見,你還是早些回家去得好。”
李琮聽出黃五娘話里有話,趁勢問道:“莫非是唐軍中出了什么問題?我聽說北境是允許女子從軍的呀!”
“那是昭陽公主在時的舊令,現在當權的換了人,軍營那邊說是不再要女人了……”
黃五娘的丈夫是叁個月前死的,提起這些事,她總會觸景傷情,在客人面前她又忍住眼淚,說道:“就算是要女人,娘子上前線,無非是死路一條哇!”
李琮汗顏。
“五娘對唐軍竟是這般沒有信心么?”
黃五娘抿著嘴,說:“自從公主走后,來了一個太子,大敗而歸,割城賠款不說,連自己都給搭進去了;又來了柴老將軍,贏的時候少,輸的時候多,自個兒的命都沒能帶走。聽說現在管事的是不知從哪兒來的朱將軍,不過是江河日下罷了!”
李琮打量黃五娘家中陳設多書,她談吐氣質又不似普通獵戶,心猜她原本家境殷實,日子過得還算不錯,若非戰亂頻仍,也不至于如此慘淡。
自從公主走后……
她不想走,她也想留下來守衛北境,她也想擊退兇神惡煞的突厥人。
可是,她只是一把鋒利的刀,即便寒鋒凜然,舉世無雙,也無法決定揮刀所向。
“難道有那昭陽公主在,大唐頹勢便可盡去,突厥蠻人便可盡退嗎?”
李琮有些自嘲地問。
話剛說完,她手里的粗瓷茶杯就被黃五娘奪了去,黃五娘不會罵人,只好氣呼呼地說:“你曉得什么?若不是公主守了北境這么久,豐州城連現在一半兒的人也剩不下!如果,如果公主還在的話,她一定可以生擒突厥賊子,才不會讓那些人白白擄走牛馬和小兒!”
黃五娘見李琮神情動容,卻未道歉,認定了她對昭陽公主不敬的罪名,一邊手腳并用地把李琮趕出屋外,一邊說:“娘子水也喝了,路也問了,趕緊走吧!”
許是害怕李琮一門心思想去投軍,黃五娘臨了還是補了一句:“回家,回家去!”
李琮立在門前,愣愣地問:“我在你們眼中,當真如此重要?”
甚至尊敬到了有人說了不中聽的話,都要將人趕出去的地步?
黃五娘在門內若有所覺,想要再囑咐幾句,給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子些干糧也好,卻沒想到等她推開門后,門外空無一人,只有一枚銀錠,下壓百兩飛錢。
是什么人才會有這么快的速度,這么利落的身手?
黃五娘心里一驚,隱隱有些猜測,撿起銀錢,躲回屋內。
卻說李琮踩著輕功,避開耳目,趁著夜色正濃,前去與劉嬋娟與霍芝玉兩個副將會合。
令她驚訝的是,二人留下的訊號竟是在軍營馬廄之中。
“殿下!您可算是來了!”一位激動不已,見李琮如見救星,是年輕些的霍芝玉。
“殿下舟車勞頓,可要休息?”一位沉穩大方,只呼吸加快,是年長些的劉嬋娟。
李琮扶起劉、霍二人,長嘆一聲,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