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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此刻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沈過依然能感受到這人從骨子里散發出來對自己的厭惡和兇厲,與那個軟軟糯糯說著情話的人截然不同。
突然回想起昨夜這少年似乎一直喚自己硯哥哥,當時沈過迷迷糊糊沒太在意,如今明白過來,這是認錯了人吶,看來是要秋后算賬。
但這少年又給人一種詭異感,醒來之后既沒有生氣怒罵也沒有糾結如今的情形,那表情淡漠得似乎只是在告訴沈過,衣服穿錯了。
沈過摸不準這人心思,也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什么關系,但畢竟自己做了混賬事,還是看著他放低了聲音:那你就穿我的。
少年唇角勾起,輕輕嗤笑一聲。
下一刻眼中劃過一抹厲色,毫無征兆地驟然身形一動,出手準確掐住沈過的脖子:你怎么敢?
他手如鐵鉗一般,沈過反應極快地伸手去扯他手腕居然沒能掙脫,少年掐著沈過力道逐漸增加,同時緩緩起身,絲緞被褥滑落露出遍體鱗傷的身軀,除了某些曖昧的紅痕外,各種傷痕道道累加,頗為驚心。
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只螻蟻:你怎么敢冒充硯哥哥來?是無視我的警告,還是找死?那我成全你啊世子。
沈過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少年居然有這般力氣,一時間居然被制住反抗不得,窒息感逐漸強烈,他竟有種會被當場掐死的錯覺。
凝神調動靈力灌入掌心。
沈過一個激靈,這是阿行的聲音!
他立即嘗試去做,卻感覺眼前都要發黑了依舊不得其法。
阿行微微嘆息:你又欠我一次。
靈力驟然爆發,將少年的手震開,余波沖擊將他推到了床腳。
此刻的沈過再次感受到了五感齊開的神奇體驗,少年冷漠中帶著驚訝的表情,以及再次拍過來的凌厲掌風在他眼中都成了慢動作,輕易將其攻勢格擋開。
只是不知道這少年練了什么功法,手上帶著一股龐大的勁力,把沈過手臂震得發麻,卻也還是咬著牙擋下一次次攻擊。
感受到體內的靈力了嗎?試著去調動,集中到掌心位置,你再一掌過去,就能制服他。阿行的聲音有些虛弱。
沈過按著阿行說的方法,終于調動了一絲不多的靈力匯聚到手心,清涼卻又富含絕對力量的氣息引導著他一掌拍到少年肩頭。
少年身體微微一震,摔倒在床褥里,抬眼看著沈過,并未再出手。
而沈過感官瞬間恢復如常,渾身也像被抽走了力氣,險些腿一軟跪在床邊。
他硬靠毅力撐住,冷冷看著少年:還要打嗎?
少年眼中神色復雜地盯著沈過,伸手扯過被子將身體蓋住,擋下一室春意,忽而一笑:剛才是我錯了,世子看在昨夜的份兒上,饒了我吧。
沈過一愣,不明白這人為什么情緒變化會這么大,剛剛還一副要殺人的模樣,現在又笑得這樣明媚,他到底是誰?又在想什么?
他是七皇子,容封,本世界的主角受,你的任務對象。阿行解釋道,我有些虛弱,劇情你自己找時間查看吧。
說完便再也不出聲了,沈過腦子里那團突然又出現的白白的云似乎比以前要小了些。
沈過有些疑惑阿行的狀態,也不知道為什么阿行會突然不見又突然出現。
似乎從自己進入到第二個世界開始,之前的一些記憶都有些模模糊糊,說不上來的奇怪。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和了解劇情的好時候,眼前這個任務對象讓他下意識覺得危險。
他看著床上的少年,警惕地退了兩步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扔給他:把衣服穿上吧。
容封笑容未減,眸中燦若星辰:謝謝世子哥哥。
眼前的人眉眼秾艷瑰麗,沈過被這笑容恍花了眼,不由得呼吸一滯。
容封現在的模樣,好似自己與他關系極其親密,剛剛他滿身的殺意全是自己錯覺。
沈過心中暗道這人該是善于偽裝情緒,又武藝高強,恐怕極為難纏。
而如今自己又莫名其妙與他發生了這樣的關系,后面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
算了,先找個地方好好接收一下劇情,余下的再從長計議,現在不能跟容封久呆,沒了靈力,再動手,他打不過這個詭異的七皇子。
不愿再與之糾纏,沈過轉身欲走,可就在他邁步的時候,容封又開了口:世子哥哥,你等等。
沈過頓了一下,轉身看他。
只見容封挑揀著衣服,殷紅的唇慢慢說道:昨晚的事情,你知我知,若要讓硯哥哥知道了
容封笑意不達眼底,像一團濃墨看不清真實情緒:我會把你們安樂王府殺到連條狗都不剩。
噢不。他慢里斯條地穿著里衣,微挑的眼角邊那顆紅痣看上去極為冷漠,會剩你。
第29章 偏執皇子(二)
沈過的目光終于徹底冷了下來,這人言語間似乎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兒。
即便明白這是個古代背景的世界,沈過也不免懷疑這個容封除了一副模樣長得好之外,還有什么值得被拯救被幫助的地方。
二人目光對視,皆是凌厲霜雪,銳劍寒鋒,無人相讓。
容封視線一滑,又笑了起來,聲如玉落珠盤煞是好聽:世子這般看著我做什么?開個玩笑罷了。我現在這樣,能做什么?
他穿好了衣服挪動身體下床,站起來的時候腿明顯抖了一抖,干脆坐在床沿上,疼痛讓好看的眉稍蹙,仰頭看著沈過,看不出任何情緒:世子還不走,是食髓知味了嗎?嘖,硯哥哥該有多么傷心呀
沈過頭一回遇到性格變化極端難纏說話還毫不顧及的人,沒摸透容封性子之前他打算謹慎為好。
看了眼少年僅穿了一件單衣的單薄身體和略有些合不攏的腿,直接想到昨晚自己干的荒唐事,還是微微嘆息了一聲,把白狐毛的大氅丟給了他:昨天晚上,抱歉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容封愣了一下,看著沈過轉身出門才堪堪回過神來。
這個恨不得自己死的家伙居然會跟自己道歉?
說起來還是自己下藥不成反害了他吧。
不,活該他要來,自己明明約的是硯哥哥!這下被沈過壞了事,還被
肺腑一陣悶痛,容封不由得輕咳了一聲。
方才沈過那一掌傷了他。
心中冷笑一聲,原來傳說中自小體弱無法習武的安樂王世子,居然有這樣的好本事。
容封略嫌惡心地把手中那件屬于沈過的狐裘扔到地上。
裝神弄鬼的家伙,得早點弄死他。
伸手在枕下摸了摸,卻并未摸到骨哨。
容封眼里寒了寒,難道是放在外袍里了?可那件衣服,被沈過穿走了。
雪還未停,沈過出門再次打了個寒顫,這里是個素雅的后院廂房,三面長廊屋舍,檐角飛翹掛著銅鈴,隨著風雪擺動卻已經發不出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