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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祝大山吃得越發帶勁,吸溜吸溜的,像是在宣告他說一不二的地位。
陸茂行也不跟他玩心眼,很直白地開口道:“大姨夫,我剛見有財過來了,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咱們就把這宅基地的事說說清楚。”
祝大山嘴里的面條忽然不香了,他抬頭看著陸茂行,正納悶,就聽到了二小子祝有財的聲音。
軟軟的甜甜的,那一聲爸,叫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他放下筷子,沒接陸茂行的話,反倒是關心起祝有財有沒有吃早飯,祝有財擺擺手:“吃了吃了。表弟,你回來啦,你在這邊住得開嗎?不行上我前面去?正好我準備考個證呢,你數學好,教教我。”
!!!這倒霉孩子,怎么這么沒心眼呢?
這不是上趕著引狼入室嗎?
蠢啊,怎么這么蠢啊!
剛還在為小兒子的一聲爸而渾身愜意的祝大山,忽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看著祝有財:“胡說什么呢?嗯?這里蓋的小洋房,三層樓,怎么就住不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做大姨夫的不待見你表弟呢。”
光擠眉瞪眼還不夠,祝大山又在桌子底下踩了劉秀娘一腳,劉秀娘跟他真是老夫老妻了,立馬明白他的意思,站起來喊道:“哎呀有財,你來得正好,你嫂去集上給兩個小家伙帶了幾套肚兜,我帶你上樓去拿。”
祝有財哦了一聲,看似傻里傻氣地站起來,跟著劉秀娘上樓去了。
到了樓上,立馬挨了他娘一個大耳瓜子,雖然扇在腦門上也不是很疼,可他就是覺得憋屈:“干嘛啊,我這么大人了,你還是動不動就打我。”
“你說說你,剛說的什么糊涂話?你是不知道前面那宅基地多金貴嗎?就咱們大隊的張家,磨著村支書要在最邊上再申請一塊,塞了多少紅包都不好使,你是傻啊還是蠢啊!居然要帶你表弟過去住,他本來就打算把宅基地要過去了,正愁找不到機會呢,你把他這一叫過去還他能走嗎?啊?”劉秀娘氣得不輕,說話都快成吼的了。
祝有財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頭,在他娘面前占不上什么優勢,被他娘這么一兇,更是氣勢上矮了半截。
悶聲不響了一會,總算是回過味兒來了,卻又堅持道:“那更應該讓他去前面住住了,他那房子給我住的時候還是毛坯,后來我給裝修了,還添置了不少東西,只要他不是個瞎子,就能看出來這已經不是他原來那個房子了。再說了,要不是穗穗連生兩胎,怕動工破土吵著小孩,我早就把他那舊房子拆了蓋小洋房了。他現在想要回去,真有臉了還。”
“可不是嘛,這三年劉未明吃咱家的用咱家的,不是錢啊,用他個宅基地還擺起譜來了。那你待會就帶他去前面看看,但凡他還有點羞恥心,就開不了這個口。”劉秀娘越想越覺得這個大外甥不夠意思,房子早就說好了給有財一家住的,現在反悔算個什么事兒。
而此時的廚房里,房秋實正在洗碗刷鍋,陸茂行端著自己的空碗進來。
兩個人對了一眼,房秋實立馬移開視線,隨意聊天那樣問了句:“房子能要回來嗎?”
“不能。”陸茂行本來就沒想過能拿過來,這家人慣會做表面文章,其實內心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只不過,想這么白得他的宅基地,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笑了笑,轉身的時候提了一嘴:“宅基證寫了我的名字,一直在我爸手里保管著,我回來之前找他要了,放心,這事只有我宰祝家的份兒。”
“嗯,你記得收好。”房秋實抹完最后一只碗,擦了擦手準備解開圍裙。
視線里已經看不到陸茂行了,可他另外一句話的尾音卻還是嘆息一樣飄了進來:“我知道你想算計他們,千萬保護好自己,有事找我,別管方便不方便的,沒有什么比命重要。”
是啊,畢竟她面對的可是一群不要臉皮的臭無賴啊。
她對著門外明晃晃的陽光,輕輕應了一聲:“好。”
第009章 對不住了大姑姐,是你自己……
地里農活還沒完,可馬大姐家地毯的活要得也挺急,所以房秋實吃完飯就織地毯去了。
馬大姐家這地毯生意,還是他男人搭了祝大山的線,兄弟三個一堆兒攢錢孝敬了黃克儉,再由黃克儉出面,給他們找了這么一個賺錢的營生。
雖說是手工地毯,可用的也是現代化的鐵架子,那機器足有五米多長,兩米多高,可以滿足很多尺寸的地毯需求。
如果接的是小尺幅的,那就各人織各人的,這就導致有人快有人慢的時候,那屁股底下坐著的隔板會調整不過來,織得快的想往上挪一格,織得慢的死活要賴在原來的高度磨洋工。
這么一來,效率低了不說,還容易鬧矛盾,于是馬大姐一合計,想了個法子,讓織得快的女工接大尺幅的,讓愛磨蹭的女工織小尺幅的。
而房秋實手速極快,配色也都符合圖紙的要求,從沒出過錯,所以這次馬大姐就把新接的特大尺幅的地毯交給了房秋實來做。
一般這種大尺幅的,很有可能會走出口,就算不出口,也是往什么大酒店之類的高端場所出售的,所以相對于小尺幅的來說,一平米的工錢能貴上不少。
有小媳婦有意見,鬧到馬大姐那里去,馬大姐早有后手,立馬指著剛空出來的另外一架機子:“早知道你們不服氣,給你們留著一塊了,我丑話說前頭,給你們做可以,時間總歸要收緊一點,秋實那塊自己做,給的是三個月的時間,你們這塊五個人做,給你們一個月總夠了吧。一個月交不了貨的話,以后再碰到這樣的活可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
眾人信誓旦旦,說一定保質保量按時完成,可是這都二十天過去了,她們那幅才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
反觀房秋實的這幅,雖然她提前半個月做,可一整幅就她一個人做,時間才過去一個月零幾天,她已經做了三分之二下來了。
所以她這一來,就遭了門口那排機子上女工的白眼。
有人挖苦道:“呦,自己男人都快跟人跑了,還有閑工夫來織地毯呢?”
說話的是前面那排三爺爺家的小孫媳王娟,三爺爺不在了,家就分了,兄弟幾個勾心斗角,一個比一個能扯皮。年前還為三奶奶陪嫁的兩棵老銀杏樹大打出手,鬧了不少笑話。
房秋實平日里就不愛跟王娟廢話,聞言什么也沒說,只是走到往里去的那臺機子上,搬過來小板凳,準備往她的木頭隔板上爬。
結果她還沒踩穩,田甜就來了,從后面托了她一把,道:“別理娟子,誰不知道她一開始看上的是鴻來啊,這是把你當情敵了。來,穩當點,上去。”
房秋實笑笑,沒說什么,田甜好意幫忙,她就應了,借著推力爬上自己的隔板,繼續忙活去了。
沒想到,田甜也爬了上來,坐在旁邊看著她手起刀落,很是羨慕。
“我要是有你這個手速,我也能接大尺幅的。”田甜不光羨慕房秋實的手速,還羨慕她是個成績好的學霸。
以前在學校,她就聽說過這個比她晚一屆的小學妹,回回考試都第一。有一年老師不夠,語文老師還去低年級兼任了幾門課,一回到他們班就逮著房秋實夸:“你們這群皮猴子啊,但凡有人家房秋實十分之一的認真勁兒,還愁考不上高中?”
后來房秋實果然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還順利考上了大學,真的是學業上順利得不像話。
可誰知道呢,她那對黑心肝的父母,居然寧可犧牲她的未來,也要拿那明晃晃的888現鈔。
想到這個事兒,田甜就覺得房秋實實在是可惜了,嘆息道:“算了,我接大尺幅也沒用,這地毯花色太雜了,我可沒你這個耐心。還是你沉得住氣,你看前面那臺,光是配色就吵了好幾天。其實要我說,有什么好吵的,咱們這些女人家,都是看婆家眼色過日子的,多掙幾個少掙幾個,又有什么區別?”
房秋實本來不想說什么的,可她覺得田甜未免太喪自己志氣了些,于是她嘗試著鼓勵道:“還是不一樣的,自己學到本事,漲了經驗,以后假如手頭有閑錢了,想單干了,也不至于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