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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秋實把招娣檢查妥了,狗子就汪了一聲,回頭看了房秋實一眼后,便一頭扎進林子更深處。
房秋實牽上媛媛的手,跟過去一看,另一只嘴里還叼著半截褲腿。
灰藍色的棉布料子,是房冬果身上那條,大姐做的。
房秋實心里有底了,為了獎勵兩只狗子,把她問馬大姐要的骨頭拿了出來。
兩只狗子啃得歡實,她便攥著布料子,手里抱著一個娃,手上牽著一個娃,加完桑葉就鎖上門去了房家。
而此時的房冬果并不在家里。
奇了怪了。
趙芳一見房秋實,就想開罵,可見著她懷里的招娣,才知道出事了。
忙撲上來把招娣搶了過去:“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想用招娣威脅冬果?我跟你說,冬果可是你的親弟弟,是老房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敢對他怎么樣——”
趙芳話還沒說完就被房秋實打斷了:“你兒子偷雞不成蝕把米,把招娣仍在桑樹林里喂狗,聽懂了嗎?聽不懂沒關(guān)系,我跟謝斐文說。”
第32章 .賺大錢了“一萬?”哦天哪,居然有一……
謝斐文雖然要喊房秋實一聲姐,可她年紀(jì)比房秋實還大些。
要不是她家里沒錢,也不至于高中肄業(yè),后來去了鎮(zhèn)上小學(xué)當(dāng)老師。
她跟房秋實性格相似,喜歡悶頭讀書研究學(xué)問,因此平日里很少說話。
如今因為生產(chǎn)而歇在家里,等出了月子過了暑假,肯定還是要去上班的。
正常來說,產(chǎn)婦的營養(yǎng)肯定是要加起來的,現(xiàn)在不比七十年代,日子好過多了,起碼的肉和雞蛋還是可以供應(yīng)得上的,只不過不見得天天吃罷了。
但是事情就壞在房冬果不學(xué)無術(shù),家里光是給他找各個行當(dāng)?shù)氖炙噹煾稻驼伊耸畮讉€,沒有一個他是耐住性子學(xué)下去的。
到現(xiàn)在一事無成,徹徹底底地把半吊子貫徹到了極致。
目前而言,他維生的手段就是跟爸媽哭,讓爸媽去刮幾個姐姐的油水。
眼下農(nóng)忙,他卻依舊跟個大爺一樣,東家躥躥西家晃晃,想讓他下地干活?
除非他重新投胎吧。
這么一個人,能指望他心疼媳婦,給媳婦補身子嗎?
加上二胎罰款要交三千塊,家里已經(jīng)窮得揭不開鍋了。
這么一來,謝斐文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天消瘦了下去。
當(dāng)房秋實一步踏進東屋,看到了倚在床頭憔悴又疲憊的小媳婦時,她的心像是硬生生被撕扯開,扔進了無人問津的冰天雪地里。
同為不被父母憐愛的棄子,同為學(xué)業(yè)未竟的想讀書而不得的可憐蟲,房秋實在這一瞬間,鼻子酸了。
作孽,真是作孽!
好好的一個人,竟然被熬成了這個面黃肌瘦的樣子,就好像風(fēng)中的殘燭,輕輕一吹可能就滅了。
房秋實坐在她床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當(dāng)她被盼娣稚嫩柔弱的啼哭聲喚回神來,她才猛地起身,牽著媛媛出去了。
一個小時后,她端著一鍋雞湯過來,親眼看著謝斐文吃了下去。
謝斐文本來還想客氣一下的,可是她實在太瘦了太需要補充營養(yǎng)了,她還要奶孩子,她這具身體就快撐不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是低著頭拼命地吃拼命地喝。
滾燙的淚水滑下來,落在飄著油花的湯面上,再被她舀起來喝下去。
再落,再舀,再喝。
她的心情復(fù)雜極了,耳邊整天都是這一家子的洗腦,一個個不遺余力地告訴她,房秋實就該努力討好祝家供養(yǎng)弟弟弟媳。
作為既得利益者,她曾經(jīng)享受過一陣子房秋實帶來的好處。
房冬果結(jié)婚早,所以房秋實的彩禮錢最終都進了他們小兩口的腰包。
可如今,房秋實離婚了,祝家斷了這邊的財路,他們夫妻倆錢包干癟的同時,還要應(yīng)對計生組的催繳,實在是焦頭爛額。
要說她不恨房秋實嗎?
恨的。
明明她也知道,這樣是錯的。
明明她也曾經(jīng)有著和房秋實類似的身份和遭遇,可是一旦成為獲利的那個,她就變得心安理得了起來,她的心腸就硬了起來。
所以直到房秋實端著雞湯進來之前,她都沒想好該怎么跟她開口。
可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吃著房秋實親自做的雞湯,聽著房秋實耐心地抱著盼娣哄她開心逗她笑,她忽然覺得自己挺不是個東西的。
學(xué)問學(xué)問,都學(xué)到狗肚子里去了,起碼的禮義廉恥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學(xué)了又有什么用?
吃干抹凈,她擦了把嘴,振奮起精神:“謝謝三姐,你還要照顧媛媛,盼娣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