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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獨守空房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房秋實趕到田甜家,直接把車靠在墻上,書包一甩,著急忙慌地敲門。
二爺爺顫顫巍巍過來開了門,一看是房秋實好像并不意外。
側身讓開,哭道:“秋實啊,你去勸勸她,天大地大沒有自己命大,可別再鬧著喝樂果了,她喝那玩意兒,不是讓我老頭子不安生嗎?”
房秋實怔怔地應了一聲,沖進去一看,田甜正面如死灰躺在床上,手里還攥著樂果的瓶子。
這玩意是毒性很強的殺蟲劑,上輩子到后來這藥就被全面禁用了,污染環境不說,誤服之后也是兇多吉少,不少村里有這樣的悲劇發生。
房秋實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哄著她,一點點把樂果瓶子從她手心撬開。
快抽走的時候,田甜忽然清醒了似的,劇烈掙扎起來,一邊跟房秋實爭奪著樂果,一邊嚎啕大哭:“別攔我,都別攔我!我替他守著這個家,照顧他父母和爺爺,我不指望他升官發財,我只希望他掙了錢能把錢當個錢,我只希望他不要忘了家里還有三個老的要奉養!結果呢?整整八個月沒見著他一分錢啊!都是我在馬大姐那里一根線一根線砍下來的工錢在養活這一家老的啊!我圖什么啊我!”
“秋實,你說可不可笑,我田甜不貪穿不好打扮,也不是那種好吃懶做到處晃悠打麻將的敗家貨,我自認對得起他們老房家!可我怎么這么倒霉,我怎么遇著這么一個千刀萬剮的畜牲啊!他就是被拉去槍斃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我都不會心疼他!他早點去死好了!個殺千刀的槍逼!”
田甜的苦水就像是泛濫的洪水,一瀉千里,難以控制。
房秋實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好坐在床頭,俯身捧著她腦袋:“吶,田甜,你還有我,你還有娘家爸媽要照顧,可不能真的想不開啊。你聽我說,我家茂行已經把洋房后面的倉庫收拾好了,準備開個小賣部,你也別在房家待著了,就幫我看鋪子去吧。你織地毯手速慢,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但是這小賣部一旦開起來,往來船工肯定都會來買東西,到時候利潤跟你五五分。”
“我不去。”田甜終于哭夠了,臉枕在房秋實手心里,有些眷戀地蹭了蹭。
其實她和房秋實一開始感情也沒這么好,是房秋實和她大姐還有媛媛借住在這里的兩個月,兩個人感情突飛猛進了。
家里出事的第一時間,她除了如墜冰窟的挫敗感,最在意的就是不能因為這事影響房秋實學習。
還好,房秋實隔了兩天才知道,她最激烈最瘋狂的時候過去了,現在不過是余震,虛張聲勢。
房秋實不知道她想了這么多,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不去?如果你想離婚,總得有個安身之處,那三間小倉庫收拾得可利整了,搭個折疊床不成問題。如果你不想離,你還得繼續養活這一大家子,小賣部的收益絕對比你織地毯來錢多啊。”
“我不想拖累你。”田甜直接坦白了,“你不在家的時候,你媽三天兩頭過來。今天還把你大姐罵了一頓,趁你大姐不敢還手,去你洋房里搶了些東西走了。”
“如果她知道,你有這么好的營生,沒給他們卻給了我,你想想,她會怎么鬧你?萬一到學校撒潑,這學你還上不上了?”
田甜擦了把淚,撐起身子靠在了房秋實懷里,可別說,這人肉墊子真舒服,不光舒服,還很有料。
她忍不住起身看了眼:“你家陸茂行把你當豬養的吧?怎么你胸這么硌人了?”
這……
這葷話來得猝不及防。
房秋實沒法跟她一樣思路跳脫,愣了半天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
當即臊得抬不起頭來,只能一個勁錘她后背:“哎呀,人家擔心你以后怎么辦呢,你怎么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啊!”
“也就只能滿腦子想一想了。”田甜嘆息一聲,獨守空房八個多月,以為她任勞任怨換來的是一大家子和和美美蒸蒸日上,沒想到,命運跟她開了個荒唐的玩笑。
她可能短時間內都不想碰男人了,她覺得臟,惡心,反胃,想吐!
劇烈的情緒波動,引發了胃部的抽搐,田甜才起了想吐的念頭,就推開房秋實,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全是膽汁,她已經兩天滴米未進了。
房秋實起身,本打算去拿簸箕去灶膛里弄點草灰過來把地上的膽汁蓋上掃走,沒想到自己被這膽汁混合著胃酸的味道刺激到,也跟著干嘔了起來。
田甜正吐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沒心思去管她,兩個人一個嘴邊滴滴答答著綠色的膽汁,一個捂著心口一通干嘔,真不愧是閨蜜,同甘共苦了這是。
等這陣難受勁兒過去,房秋實把地上東西掃走,洗了手過來繼續勸她:“趙芳那里我有辦法,你不用管。你再考慮考慮,我覺得這個活兒特別適合你,你嘴甜,船工們肯定愿意找你買東西,再說了,這么大的事,你也不合適把自己關起來,自抱自泣。多跟人接觸接觸,心情也會慢慢跟著敞亮起來的。”
她又勸了會,田甜答應她好好考慮一下,抬手就趕她走。
“干嘛啊,我不走。”房秋實瞥了眼被她放地上的樂果,以為田甜又要喝藥,嚇得臉色煞白。
田甜哭笑不得,自己起來把樂果從窗口丟了出去,隨后顫顫巍巍的,撐著虛弱的身子,跟個小老太婆似的,把房秋實推了出去。
一路推到了院子外。
院門打開的時候,門外路上跨在車上的男人正好回頭看了過來。
咧嘴一笑,讓月亮幫著見證他有一口健康的大白牙。
房秋實懂了,原來田甜猜到了陸茂行沒走。
真是的,都說了今晚不回去了,這個臭男人怎么跟個狗皮膏藥似的?
揍一頓算了,不聽話的禍害。
她這邊臊得不行,人田甜卻通情達理得很,指了指身后的廚房:“我婆婆給我熬了粥,我這就去喝,你要不放心可以看我喝完,等我喝完你趕緊走,我可不想橫刀奪愛。”
房秋實哭笑不得,最后還是跟著陸茂行回去了。
晚上兩人躺在二樓客廳,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枕在他臂彎里,一個勁地蹭來蹭去,最后終于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臉貼在他手心問他:“你們男人都這么控制不了自己嗎?”
“房秋實同志,說別人就說別人,可不帶掃射一大片啊。我申請跟田甜家男人劃清界限,請不要把我跟牲口混為一談,不然我可得跟你鬧啊!”雖然他也明白,她這屬于物傷其類,兔死狐悲,所以發散到了所有男人身上,可這話他不愛聽。
他陸茂行,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媳婦兒就是他的天,他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放浪形骸去做一個牲口的。
房秋實也知道自己誤傷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亂想:“萬一呢?比如別人給你下藥?或者把刀架我脖子上,逼你就范?”
“你這小腦袋瓜,只適合研究學問,不適合研究男女關系。趕緊睡吧你,這都說胡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教壞了。”這小妮子,是不是在餛飩店看電視劇看多了?
那家店為了招攬生意,買了一臺彩電,掛在墻上,每天都在放射雕英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