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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秋實驚訝極了,抓住了二姐的手臂問道:“姐你說什么?他叫什么?”
“叫理查德啊,長得高高瘦瘦的,我總覺得白種人白得不正常,怎么跟刷了墻膩子似的!怪瘆人的。”房夏苗還不知道,這個理查德就是她上輩子的二婚小丈夫啊。
為了幫她弄綠卡,跟家里反目成仇了還。
可那應該是幾年后的事情,怎么這么早就遇上了。
房秋實心里多少有點犯嘀咕,看來蝴蝶效應是真的。
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覺中都在發生變化,不光是跟她的生活直接相關的人,就連間接關聯的人,人生軌跡也開始微調了。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讓李愛國有點危機感倒是挺好的。
她還挺支持理查德上位,對,沒錯,她就是雙標,換了是別人,她肯定要評價一句紅杏出墻使不得,可換了是二姐嘛,二姐高興就好,畢竟要不是男人有問題,女人怎么會出軌呢對吧?男人不都是這樣推卸責任的嗎?她也會啊。
誰還不能護個短咋滴,沒必要活得跟個道德衛士一樣,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沒想到,她做好了心理建設,二姐卻嫌棄理查德太小了:“才十八歲,毛都沒長齊呢,就這么瘋,長大了還得了?我在考慮要不要先離他遠點,免得惹一身騷,關鍵我和你姐夫不是還沒離嗎?”
嘿,房秋實倒是想護短呢,但是二姐自己做不來這種事啊。
所以她的心理建設白做了。
“不過也挺好的,先吊著唄,正好小李在犯渾,讓他吃吃醋多好。”一向沒什么主見的大姐,難得站出來發表了意見。
房秋實舉雙手贊同:“就是,萬一是真愛呢?”
那可是你后來的小丈夫啊姐!別把人家趕跑嘛,反正李愛國是沒救了,何必為了他這棵歪脖子樹放棄整片森林呢?
房夏苗一想也是:“得,我借你家電話用用,哄哄他?!?
房秋實家里的座機裝了有陣子了,不過她平時除了給陸茂行廠里打,就沒別的場合要用,所以她指揮劉未明做了個木頭盒子裝著,半封閉的那種,免得上面落灰。
房夏苗一見,覺得這盒子挺別致,隨口問了一句:“誰做的?”
“夏苗姐,我嫂畫的圖,我照著做的。”劉未明正好跟媛媛瘋玩回來,一進門就哈氣,冷啊,這破天不知道怎么這么冷。
房夏苗樂了:“沒想到小妹還有這個天分,不考慮去學個設計嗎?”
“姐我暫時沒這個想法,我想學農學?!狈壳飳嵅皇禽p易改變主意的人,再說了,只是一個座機盒子,也說明不了什么。
實在有天分,也可以當做業余愛好,沒必要非得去進修。
她還是更愿意跟老百姓一起努力,早點解決十多億人口的口糧問題。
房夏苗沒有勉強她,她和房春花都是開明的姐姐,當初上不上高中也是征求過她自己的意見,她說要上,那兩個姐姐就去分工合作,該掙錢的掙錢,該做飯的做飯。
現在妹子說對農學更感興趣,她們也只會支持,不會潑冷水。
畢竟在這個人人下海的年代,愿意沉下心來搞學問,搞的還是一聽就不會賺大錢的學問,這樣的人太少了。
稱為逆行者都不為過。
幾天后就是除夕,這一年即將在那晚的鐘聲里落幕,而活在當下的人們,還不知道,這一年將被稱為現代中國的公司元年。
而陸茂行的龍翔制衣廠,到底是抓住了機會,將被載入公司元年的一長串名錄之中。
*
聯考成績提前一天出來了,老師們為了趕回家過除夕,也是拼了。
為此,學校只得把成績單下發給了各個村鎮,由村支書挨家挨戶送去成績單,再通知一聲,明天不用去學校了,在家該貼對聯貼對聯,該休息休息。
房秋實的成績單是馮唐送來的,一路上逮著人就夸:“就是語文扣了幾分,其他幾科都是滿分!狀元啊,咱們碧水村出狀元啦!這要是擱古代,就是以后的宰相或者駙馬爺??!”
鄉親們一聽,驚了:“老天呀,咱秋實這么厲害的嗎?”
連稱呼都不自覺帶了親近的詞兒。
大概是與有榮焉。
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劉秀娘聽見一群人鬧哄哄的要買鞭炮替房秋實慶祝慶祝,氣得走過來把院子大門嘭的一聲摔上,嘴里罵罵咧咧的:“一個個跟哈巴狗一樣的,也不嫌臊得慌!又不是自己家孩子考的,嘚瑟個什么勁兒!”
這話叫路過的傅茉聽見了,立馬回懟了一句:“哎呦喂,也不知道某人在這里陰陽怪氣個什么勁兒,誰不知道咱秋實是被她家欺負跑的?現在人家懷著孕呢都能考狀元,可不是得把某些人氣瘋了?只可惜啊,她家死的死,殘的殘,還有一位天天唱鐵窗淚呢,笑死人了!”
劉秀娘原本都往回走了,聞言把衣服扔桶里,搡開大門追出來質問道:“你個臭biao子,罵誰死了?你才死了,你全家今晚都死光,一個不留!”
傅茉樂了:“誰死了你不知道?當然是祝鴻來啊,只剩嘴巴和眼睛能動,那跟死了有區別嗎?比死了還不如呢,這就是現世報,活該!你全家沒一個好東西,等著,就快到你了!”
劉秀娘這下徹底被激怒,撲上去就要扯頭花,傅茉壓根不怵她,一通撕扯推搡,成功抓花了她的臉,還把她的頭發連皮扯下來一把,扔給了路邊的狗子。
劉秀娘痛得滋兒哇亂叫,傅茉卻懶得再跟她浪費時間,呸了一口走了:“讓你訛我們后排人家的地,臭不要臉,等著,你們家的報應才剛開始呢,馬上就輪到你了!”
眼看著傅茉要走,敗下陣來的劉秀娘心里又急又氣,轉身要去拿扁擔,卻不料踩著了斜靠在門口的釘耙,釘耙那又粗又結實的手柄,嘭地一聲打在她額頭上,叫她連聲兒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鼻血直流,看著挺駭人。
只可惜那群人走遠了,沒人看見,大概看見了也不會有人再過問了。
誰會作死去幫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惡人呢?
看見了還怕來不及跑呢。
等到祝翠蓮在外面打完麻將回來,劉秀娘還在那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