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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到了監(jiān)獄,監(jiān)獄這邊又說祝翠蓮教唆房冬果犯罪的影響非常惡劣,如果這時候同意祝翠蓮結婚,由此帶來的社會輿論是他們所無法承受的。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祝翠蓮這個人,已經(jīng)讓大家心生忌憚,就算沒有明確的法律條文不讓她結婚,這事也辦不成。
祝有財懵了。
苦哈哈地來找房秋實想辦法。
房秋實能有什么辦法,她只能勸:“讓她在監(jiān)獄里好好表現(xiàn)吧,爭取減刑看看,說不定能提前出來呢?再說了,你娘馬上出來了,你大哥也不愁沒人照顧,急什么?”
她沒說的是,她巴不得祝翠蓮出不來呢,就這么耗著,耗到祝鴻來死了最好。
一個整天躺著,什么事也做不了的廢物,指不定照顧他的人一個疏忽,他就一命嗚呼了。
到時候祝苗苗依舊只能是沒名沒分的野種,想想就解氣。
至于祝鴻來的那份產(chǎn)業(yè),她就不信了,張穗穗原意眼睜睜看著自己閨女什么都撈不著?
到時候就讓劉秀娘頭疼去吧。
一個是親外孫,一個是親孫女,看她怎么選,最壞的情況,起碼也得是一人一半吧?
這么一來,祝苗苗到手的家產(chǎn)怎么著也多不起來。
只要能達到這個效果,房秋實心里憋著的那口氣就能平息不少。
不過明面上,她還是要做個好人,免得落下把柄在人手里。
半個月后,劉秀娘當真出獄了。
被關了這么些年,忽然被放出來了,她還有點不習慣呢,到了家里也不跟人說話,就往那一坐,像個精神不正常的癡呆人。
祝大山的身子也快不行了,要不是為了等她出獄,指不定上次中風就去陰曹地府報到了。
好容易熬到了她出獄,老夫妻兩個見了面,沒有兩眼淚汪汪,有的,只是一聲又一聲的嘆息和埋怨。
他埋怨她:“你說說你,家里那些錢還不夠你用嗎?至于弄那么多假|鈔?進去關了這么多年,我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回過神來,也埋怨他:“還不是因為你把錢抓得太緊一分都不舍得給我?我也是為了在人前充充門面。”
這么一開始埋怨,兩個人很快吵了起來,以至于上頭后動手推搡起來,劉秀娘情緒激動,一時錯手,把祝大山推桌子角上去了,后腦撞上去,咣當一聲,當場人就沒聲兒了。
劉秀娘嚇得不輕,在院子里咋咋呼呼喊救命,可這會兒張穗穗還在地里幫著看龍蝦和水芹呢,哪有功夫在家里伺候這么一個心術不正偏心沒救的惡婆婆?
只有田甜前夫家里有人在,聽到聲兒出來幫忙,把人送進衛(wèi)生所后,祝有財才趕了過來。
急得在那直埋怨:“娘,你說說你,一出來就把爹送醫(yī)院來,還能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劉秀娘聽著兒子的指責,心里很是不痛快,不但沒有自責和愧疚,反倒是埋怨起祝有財來了:“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那年被房秋實騙出去跑買賣,至于你親娘被抓的時候連個救命的人都沒有嗎?啊?我受了這老些年的罪,你看過我?guī)谆兀堪。磕悻F(xiàn)在出息了,不但沒把房秋實這個賤人給踩死,反倒是成了她和你表弟的跟班兒了?我養(yǎng)你有什么用?我不如養(yǎng)條狗!”
罵著罵著,劉秀娘就委屈得在走廊里哭出聲來,剛嚎了兩嗓子,老知青就出來了,直接下了病危通知,讓他們準備準備,去鎮(zhèn)上西街的棺材鋪子趕緊定制棺材去吧。
劉秀娘一聽,更加如喪考妣起來,口口聲聲,都是房秋實這個掃把星害了他們全家。
等陸茂行出于親戚的情分過來看了一眼,聽到耳朵里的全都是不堪的辱罵和指責,直接惱了,提起劉秀娘的胳膊,把人拎到了醫(yī)院后院那,隨后轉身,直接把走廊門關上。
眼不見為凈。
祝有財挺過意不去的,還想解釋點什么,陸茂行不愛聽,直接擺擺手:“你趕緊去定棺材吧,我在這里等著,萬一要交費,我先幫你墊著。”
“哎,那我去了,表弟,我娘關糊涂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里去啊,也別說給弟妹聽。”祝有財還是不太放心,他知道陸茂行再生氣都不如房秋實生氣的后果嚴重,畢竟陸茂行聽他媳婦的。
陸茂行沒回答,開什么玩笑,他就算不是個碎嘴的人,也不可能特地幫著劉秀娘隱瞞的。
只要他媳婦問,他就說,不問就當沒聽見,免得他媳婦知道了鬧心。
只是他沒想到,今天房秋實沒在家,而是和張穗穗一起在地里給龍蝦稱重呢。
所以祝有財這邊拜托廠里的小趙去通知張穗穗過來的時候,房秋實也得到了祝大山病危的消息。
她本來不想過來的,不過她料想祝大山彌留之際大概會想見她一面,她得來一趟,給祝翠蓮上最后一次眼藥。
她猜得不錯,祝大山就是一根即將被風吹滅的殘燭,老知青已經(jīng)放棄治療了。
她和張穗穗趕來的時候,祝大山已經(jīng)回光返照了。
正撐著最后一口氣,跟陸茂行鬧著要見房秋實。
陸茂行轉身的時候房秋實走了進來,她站在祝大山面前,面帶微笑:“大姨夫,我來送你最后一程。”
“秋實,這么些年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是吧?”祝大山聽著那明顯帶著嘲諷的笑,只覺得自己失敗透頂。
房秋實沒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大姨夫臨終前沒有什么要交代的嗎?大姨夫,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跟我說家和萬事興,多謝你的教誨,你看,我和茂行現(xiàn)在把日子過得多好啊。所以,大姨夫你難道不怕你走了之后,有財家里和不起來也興不下去嗎?”
“秋實啊,你是個文化人,想說什么不用跟我彎彎繞繞。不過我也聽得出來,我懂。”祝大山說兩個字就喘一喘,好像死神已經(jīng)掐住了他的咽喉,他已經(jīng)沒有幾句話能講了。
他的臉上,浮現(xiàn)著一片將死之人才有的神光,有點亢奮,也有點癲狂,他忽然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一手攥著領口,試圖從死神手里再搶奪一點時間回來,一手扒著病床邊上,想靠房秋實近一點,再近一點。
捫心自問,他從看上這個姑娘的第一刻起,就堅定了讓她做自己兒媳婦的決定。
他祝大山雖然也有行差踏錯的時候,但是他看人的眼光還是準的,他知道,她一定是個可以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的好女人,有這樣的兒媳婦幫他守著家,他掙下來的家產(chǎn)才不致于被祝鴻來這個窩囊廢給敗沒了。
可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祝鴻來不聽他的。
他悔啊,悔得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