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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胡志遠也重心不穩落進了溪流里面。
溪流并不窄,約莫十米的寬度,也不深,掉進去不過及膝而已,可現在是大冬天,且胡志遠又是猝不及防被掀翻下去的,這就導致,他幾乎是整個人向下拍進了水里。
衣服濕透了不說,還被水下嶙峋的怪石磕崴了腳。
聽著胡志遠的呼痛聲,房秋實的右眼皮瞬間跳了起來,這次的尋親之行,似乎將要面臨一些不可預期的危險。
就在另一個獵戶把槍口對準了水里撲騰的胡志遠時,許文掏出了手|槍,瞄準了之前下黑手的那個獵戶腳下,嘭的一聲,把他面前的石子打成了兩半。
是警告,也是示威,那裂開的石子好像在替她傳話:姑奶奶槍法準著呢!
那獵戶受驚不小,不得不重新審視面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警察。
片刻后轉身跟身側的獵戶嘰里咕嚕說了些什么,那獵戶點點頭,像是在表示肯定。
這時候胡志遠終于爬上來了,整個人哆哆嗦嗦的,叫山谷里的風一吹,好像隨時可以駕鶴西去了。
許文不敢大意,當即用少數民族的話說了句什么。
那兩個獵戶還想刁難,就在這時,陸茂行出手了,俯身撿起一塊石子,輕輕那么一扔,就砸中了其中一個獵戶的喉結,等那獵戶尖叫一聲跳起來的時候,陸茂行又捏了一枚石子在手里,這次,他對準了那獵戶的頸部大動脈。
兩個獵戶打量了一番陸茂行的身高體型,交換了一個忌憚的眼神,終于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獨木橋給放下了,隨后向兩邊讓開,好讓這幾個人走過去。
許文手里依舊拿著槍,她上次來過,差點跟這群土著拼命,所以這次特地申請了帶槍過來。
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那獵戶見四個人里面有兩個難纏的,便不再造次,其中一個已經轉身往村子里去了。
片刻后,村長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兩隊人,一邊六個,整齊劃一。
這排場,快趕上什么小國領導人了,還挺會擺譜。
房秋實咂摸了一下,總覺得今天這事兒搞不好要見血。
她是要把招娣找回來,可如果這樣會搭上別人的性命,她會良心不安,她會退縮。
她下意識攥了攥陸茂行的衣擺,到了這個時候,身邊這個高高大大的男人,顯得尤為重要。
等她聽到他一聲了然的:“放心我會見機行事。”她那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靜了一些。
村長說的也是少數民族的語言,房秋實一句都聽不懂,只是從那老男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來,這個村子不歡迎他們,且希望他們立馬滾蛋。
至于是不是天黑了,會不會半夜摔山溝里小命不保,他們才不會關心。
房秋實很反感這樣的人,一直皺著眉頭,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許文終于說服了村長,先生了篝火給胡志遠取暖,隨后去村長那里借了一套棉衣出來,給胡志遠換上了。
胡志遠留在篝火旁邊烤衣服,許文則領著房秋實和陸茂行往曹家走去。
其實這整個村子都姓曹,而目標的這家,在村子里的地位并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底端,只需要看他家住在村子最偏僻采光最差的西北角里就知道了。
到了那里一看,戶主曹德勝正在打他的媳婦,罵罵咧咧的,一聽就不是好詞兒。
而在曹德勝的旁邊,一個小女娃正在幫腔,說著些從口吻就能聽出來并不善良的字句。
見有人來,曹德勝卻不為所動,脫了腳上的老棉鞋,對準他媳婦的臉抽了上去。
許文本來想阻止的,但是架不住這村長也在,還是要按照他們村里的規矩,先讓村長出面說說曹德勝。
結果村長只是象征性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隨后便二話不說,坐到了曹德勝家堂屋里面,像個大爺似的,看著院子里的所有人。
許文無奈,只得用普通話跟房秋實解釋了一下:“這個村規矩大,咱要是不讓村長先來說說他們,村長就會覺得咱們冒犯他,不尊重他,會立馬叫人把咱們趕出去。”
“警察也敢趕出去?”房秋實驚呆了,這都什么世道啊,自成一國了嗎這是?
許文無奈:“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不要看他,姐姐,你看下那個小女孩,像不像你家招娣?”
房秋實當然已經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因為看到了,所以才覺得心寒。
像啊,太像了,跟小時候沒多少區別,尤其是那雙眼睛,又狠又毒,比咬她的那天還瘆人。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招娣會變成了這樣,這樣的招娣,還有找回去的意義嗎?
不過她只是猶豫了一瞬間,下一秒,曹德勝已經抄起了鞋底子,啪地一下抽在了招娣的左側臉上,連帶著耳朵和脖子都被擊中了。
一瞬間,招娣撲倒在地,口吐鮮血不說,還飛出去了一顆門牙。
白花花的,還沾著血絲兒,在院子里火把的光芒下,顯得格外嚇人。
招娣挨了這么狠的一下,不但沒哭,反倒是立馬爬起來,自動自覺跪在了地上,給曹德勝磕頭。
磕了一個又一個,直到曹德勝把鞋子扔了,她才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轉身的時候,用那沾滿怨毒和憤恨的眼神,狠狠地剜了房秋實他們一眼,好像她挨打是他們造成的似的。
實在是不可理喻。
房秋實不敢想象,這么日久天長地下去,招娣到底會變成什么樣子。
也許會抄起菜刀砍人,她都不會太過驚訝。
她愣怔了一會,隨后看向許文:“我能說話了嗎?”
“等會,等村長走了再說。”許文也覺得頭大,上次來核實招娣的身份的時候,曹德勝就表演過一次現場家暴了,因為當時許文只身一人,沒敢輕舉妄動,今天她雖然有同伴,卻留在村口烤衣服了,所以她依舊覺得壓力很大,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