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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路最新章節!
既然年關將至,學校里面上再久的課也該放假了。吉祥在二小姐屋子里面的時候沒有見到秦雨鵑就知道應該在白姨娘那里,過去一看果然如此。
白姨娘神智有些不清,也不管這種天氣地上涼不涼就這么直接坐在上面。秦雨鵑無法,只能將柜子里的棉被拿出來鋪在地上,墊的厚厚的,然后哄白姨娘坐到棉被上去。手被拍開了也沒有不耐煩,依舊是好聲好氣的哄著。
吉祥看的眼睛一酸,要是二小姐早早的像今日這般,姨娘怎么會受這樣的刺激。她踏進了屋子里在地上的棉被之外站著,說道:“二小姐,學校打來了電話。”
秦雨鵑的身體頓時一僵,嘴邊哄著的話也停住了,眼睛直直的瞪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旁人一眼就看明白她心中必定是不好過的。
白姨娘笑嘻嘻的,伸手去撥她頭頂的珠釵,秦雨鵑怕這個傷了她的手,連忙躲開。將手腕上的一個金釧摘下來放到她手上,繼續哄道:“娘拿著這個。”不再去理會一邊的吉祥。
直到中飯后白姨娘喝了藥昏沉沉的睡著了,秦雨鵑才出來向吉祥問道:“學校里面打來電話有說什么嗎?”她這幾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問,不代表心中不害怕。她怕有一日出去之后,發現外面的世界天也翻了,地也覆了,俱是對她的口誅筆伐。
吉祥將一碗雞湯端到了她的面前:“小姐將雞湯喝了吧,還是熱的呢?”
青花碗中不止是燉了兩個時辰以上的雞湯,還有一只雞腿,湯上浮著幾粒燉的化開的枸杞和香菇,湯底還沉著花生,極為誘人。秦雨鵑沒有吃中飯,這時候廚房送來的飯菜也冷了,這雞湯就這么聞去讓她覺得饑腸轆轆。
她苦笑一聲,問道:“這是第幾日送湯過來了?”
吉祥回道:“已經是第三日了。”
秦雨鵑不知道嘴里是什么味,眼中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樣,死氣沉沉:“我這位姐姐,即使是心硬起來,也硬不到底。”
吉祥沒有搭她的話,她知道二小姐也不要她回答,只是稟道:“學校里是您的導師郭先生親自打電話來的,他問小姐還回不回學校上課,小姐的課業已經拖了好久了。就算不回去了,也該讓他知曉一聲才對。”
秦雨鵑幾口將碗中的雞腿和雞湯都吃盡了,然后說道:“也不用等明日了,今天就回學校去看看。”
這邊秦雨鵑下了決心,學校里面江鈴和姚安則是知道郭老師打過電話的,她們特地來問道:“老師,您說,那篇文章,真的不是秦雨鵑寫的嗎?”
郭老師名叫郭伯愈,字靜安,是當年憲宗皇帝御筆親批的舉人,那也是華國最后一次科舉。郭伯愈是文學、哲學、史學等方面的學術大家,在文學上有很高的聲望。否則秦雨鵑也不會找他推薦,導師是一個原因,聲望也是一個原因。
他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鏡,將模糊的鏡片擦了擦,道:“秦雨鵑同學已經給我回了電話,她下午會來學校,到時候老師會問她。”他看向面前兩位擔憂的學生說道:“老師還是希望你們能先不要宣揚這件事,否則要是冤枉了她就不好辦了。”
江鈴和姚安都點點頭,江鈴還保證道:“老師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的。”
郭老師點了點頭,讓她們離開了辦公室后才長長的嘆了口氣。要是這件事是真的,秦雨鵑就是華國文學史上的第一則女性抄襲事件,事態嚴重到他都不知道之后如何是好。特別她還是抄了自己親姐姐的,郭伯愈現在才知道,她那位姐姐,就是華國被登報離婚的第一人,秦雨鸞。
這位秦大小姐有著怎么樣的名聲,郭伯愈也是一清二楚的,如果文章真是她寫的,那事情就更復雜了。
秦雨鵑半個時辰之后已經坐在了老師的面前,她接過了遞給她的茶杯,里面的熱氣裊裊升起,濕潤了她的視線。
時間仿佛回到了一個多月前她坐在這里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心中有著莫名的激動,將那一個信封遞到了導師手中。今日情景重現,為了同一件事,卻有了截然不同的心態。可是不知道為何,出發前的忐忑已經平靜了下來,似乎她已經有了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這一件事。
郭伯愈仍舊有些難以啟齒,他怕自己冤枉了這個學生,但是更怕自己沒有冤枉這個學生。在關心了她近日是否安好之后,才問道:“秦同學,我之前聽了姚安和江鈴的話,想問一下你,你之前刊登的那篇文章,是不是你寫的?”
問出來了,秦雨鵑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她平靜的抬頭看向郭老師問道:“老師,您不相信我嗎?”
“你知道,懷疑總是有原因的。”郭老師坐在了她的面前。
秦雨鵑咬著牙,頓頓道:“不是!”
“什么?”郭老師仍舊回不過神來。
“我說不是,”秦雨鵑道:“它是我的姐姐秦雨鸞所寫,是我在她書房中見了,是我鬼迷心竅將它拿了出來。”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她的嘴邊露出了一個木然的笑容,祈求的看向郭伯愈,有些顫抖道:“老師,您要將我怎么辦?”
“不是我要將你怎么辦?是你自己要怎么辦?”要是這件事情宣揚出來,秦雨鵑必然名聲掃地。她最近儼然成為了女權的領軍人物,到時候恐怕成了衛道士抨擊女子的借口。而她姐姐那邊未必會正名,可能還會有人借此大做文章。連帶著他,也覺得這實在是一件麻煩事,之前對秦雨鵑有多看重,現在就有多失望。
秦雨鵑沉默了良久,還是沒有說話,她站起來,對了郭老師鞠了長長的一躬,道:“老師,是我對不起您,將您連累自此。”
離開之后路上遇到了姚安和江鈴也只是遠遠的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秦雨鵑并沒有回家,而是不知不覺來到了李家的大門口。她仰頭看著李府大門前的門匾,心中默念道:宛嬌,你離開還沒有兩個月,我卻已經很少想起你了。
她上前扣響了李家的大門,李家的門房是認識她的,連忙將她請進去,道:“沒想到這么冷的天秦二姑娘還出門。”
李家太太聽到秦雨鵑到了的消息也是大吃一驚,自從宛嬌死了之后,秦二姑娘就再也沒有上門過,連忙將她請過來。
李家和秦家的稱呼也不同,李家稱呼未出閣的女子俱是叫姑娘,夫人也是叫太太的。而秦家則是稱之為小姐,母親。這也是因為傳下來后因為地域的局限性而造成的習慣。
秦雨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出的話卻有些哽咽:“不知怎么的,就走到這里來了,上門叨嘮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李家太太首先就紅了眼眶,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宛嬌生前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