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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格外安靜。

棠盛景也在棠淺上臺的時候收了聲，還瞪著眼睛不斷示意身邊的人，讓他們都不要發生任何聲響，只恨不得叫人把呼吸都放輕一點。

窗外午后的陽光正好，少女纖細的手臂抬起，手指落在黑白鍵上，靈動的像是舞蹈，輕快亮麗的旋律響起，溫婉而又優雅地向前流淌。

“她居然真的會彈鋼琴？”魏如萱驚愕地瞪大眼，“這都從哪學的啊，居然還挺行云流水。”

齊俞用最挑剔的目光掃視臺上的棠淺，她整個姿體神態都很舒適自然，脖頸修長，側臉精致，看起來像是那種頂級世家培養出來的貴女。

挑來挑去，她愣是生硬地挑出點毛病來，“彈首‘少女的祈禱’有什么了不起，這么簡單的曲目，念念初中就彈得比她好多了。”

這是初次篩選，棠念念本來也只準備了一個簡單點的曲目，打算等順利進入下輪競選，再加大難度。

可是現在……她看著臺上的棠淺，決定臨時更換。

活動室后門，站著幾個男生，都是榮譽班的，簡辛鹿看著臺上的棠淺，有些錯愕。

她看起來那樣美好，連斜照在旁邊的陽光，光柱里飛舞的塵埃都不忍落在她身上。

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嗎？

之前百般嫌棄的那個人，似乎只是蝴蝶破繭之前的幻象。

他從不曾真正了解。

看著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蝴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他好像，也只能看著。

輪到棠念念上臺，她站在中央微微弓腰，笑容甜美，“大家好，接下來我要帶來的節目，是鋼琴曲‘諾瑪的回憶’。”

這番簡短介紹，因為曲目難度，成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討論。

棠念念的目光從棠淺身上一掠而過，隱有驕傲。

各項才藝訓練里，鋼琴可是她最拿手的。

帶著竭力想要表現的心思，幾乎是炫技一般，棠念念手指飛快。

當她表演完，臺下和預料中的一樣，掌聲雷動。

目光逡巡，再想去看棠淺的表情時，卻也發現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倒是意外的看到了簡辛鹿，起身致謝之后，棠念念連忙雀躍著跑過去。

“你怎么來啦？”她有些高興，比之以前，也要更熱情一些。

棠家人現在的態度，其中棠盛景顯然已經徹底背叛她了。

而哥哥棠凌跟她沒什么太深的感情，回來后也一直都在幫棠淺說話。

至于棠父棠母，這兩天一個焦頭爛額，一個感傷揪心，根本就沒人再關注她的感受。

唯一沒變的，也就青梅竹馬的辛鹿哥了。

棠念念以前喜歡被大眾捧著，喜歡享受很多人的愛慕，所以她始終隔著條界限，佯裝不懂辛鹿哥的想法。

現在，她覺得一定要緊緊抓住他才行。

好像只有抓住點什么，她才能稍有安心。

說到底，她跟棠家并沒有血緣關系，哪怕再寵她，十幾年的感情再深厚，現在不也是逐漸變了嗎？

而她將來總歸要嫁人，而這個人很大可能就是辛鹿哥。

棠念念對簡辛鹿的親近撒嬌，還有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看在旁邊的魏如萱眼里，臉色一時間變得難看。

魏如萱一直都暗戀簡辛鹿，也正是為了有相處機會，她才一直在棠念念身邊當跟班。

上次走廊上堵轉學生那次，聽到簡辛鹿提到婚約，她還跟棠念念求證了，棠念念分明就說她跟辛鹿同學不可能。

騙人。

魏如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以她的性子，應該當即就扯著棠念念對質，吵起來才對。

可她這回卻出奇地按捺住了，沒有沖動。

辛鹿同學不會被別人搶走的，魏如萱暗自想。

*

棠母收到了一筆轉賬，還有一封郵件。

郵件里棠淺清清楚楚羅列了被接回來的這段日子，每一項的花銷。

學費、衣服、電子產品、零花錢等等，仔細到連住宿都沒放過，就如同不是住在家而是酒店，甚至請了專業人員按照市價估算，付了一筆兩個月的房租費。

棠母心口酸澀，一項一項羅列的精細數據看下去，就如同拿針直往心口上戳，比那天在宴會偏廳，看著她轉身離開還要難受。

一定要算得這么清楚嗎？

一定要擺出這樣完全不想再有半點瓜葛的態度嗎？

棠母眼眶越來越紅，最終崩潰捂住臉，嗚嗚咽咽的哭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