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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考試成績公布,大學也放榜了。
而我,并沒有考上第一志愿。
對于身為第一志愿女校卻只考上一間普通大學的我,老師和同學們紛紛抱以鄙夷的眼神,冷嘲熱諷更是沒有停過。
但我對這些,卻早已沒了感覺,以前還會痛的,但現(xiàn)在卻覺得無所謂,反正我的自尊和羞恥心早就在父親的手上枯萎了。
于是,我也沒打算重考,就這么不顧周邊人的眼光,直接進入那間學校就讀。
老蕭在聽到后,確實有感到不妥,但他也沒說什么,畢竟他沒有那個身份和資格,只能當個旁觀者,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
由于那間大學是在別的區(qū)域,因此,我便在大學開學前搬了出去,之后,我就很少見到老蕭了。起初,他還有在訊息上關心我,但后來發(fā)現(xiàn)我都沒有回且找不到人后,他也只好作罷。
九月開學后,學校瀰漫著一股青春且興奮的氛圍,但我卻是,自己封閉起來,不參加任何的活動、不去認識任何人,上完課就回家。儘管班上的人不斷邀請我去參加活動,但在經過我冷漠的對應后,幾次下來,便再也沒有任何邀約了。
自從那晚和林羽旭切斷關係后,我就對這個世界失去信心了。
如同腳踏車沒了踏板不能往前,少了太陽,世界是不會運轉的。
但我一點都不后悔自己做出來的決定,因為,他遲早都會知道那些事的,然后我們就會分開。反正都會分開,與其等到感情深了、離不開了,還不如早些分開會比較好。
在他離開后,我的世界成了名副其實的「永夜」,再也迎不來天明。由于大學的開銷過于龐大,在沒有經濟后盾的支援下,我只能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這也是我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嚐到泡麵的味道。
以前還在白家的時候,根本不用考慮吃的問題,只要叫一聲就什么都有了,便利商店那種窮酸人去的地方,我也從未踏進過,應該說,未曾用正眼看過。
然而,曾經被我這么看不起的地方,如今卻成了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不免讓人感到諷刺,使我冷不防地笑了出來。
為了能夠維持生活,迫不得已,我只好去打工。
「打工」,這個從未登錄在白宇霏字典里頭的詞,給我?guī)砹四蟮拇驌簟J紫仁菓绲牟糠郑捎谖业拈L相很不錯,因此,大部分的情況下,很快就錄取了。但是,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幸福生活了18年的白宇霏,根本沒有經歷過社會的磨練,甚至連苦頭都沒吃過,因此,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到最后,變得誰也不要我。
失魂落魄的我漫步在下著傾盆大雨的街頭,雨水逐漸滲透進衣服,我感覺到自己正在濕濡。水氣沾濕了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讓我的視界變得模糊。及腰的長發(fā)正服貼著身體滴滴答答,白色的襯衫早已濕透,宛如蛻殼前的蟬翼一樣,包裹著早已發(fā)育成熟的身體。我感到有些難受,但卻無能為力,因為我連買一把傘的錢都拿不出來,這讓我更加難受。
就當我想著要放棄,準備陳尸在街頭時,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蕩漾,明明是在雨天,卻倍感清晰。我猛一抬頭,看見一個穿著花俏的男人,頭上戴了一頂帽子遮住了半邊臉孔,看上去大約30出頭,嘴里叼著一根菸,似笑非笑的。
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教養(yǎng)告訴我,不要跟這個人扯上關係比較好。
于是,我便打算無視他離開。
「哈哈,你沒聽到我說的嗎?」男人突然開始猖狂地笑了起來,我被他的笑聲再次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睽違已久的開口,我感覺聲音有些啞,動起來也很晦澀。
「我說,你要不要來這里?」男人倚靠著柱子,用著輕挑的語氣對我說著。
以前的白宇霏或許會當做沒發(fā)生過這件事,直接離開現(xiàn)場,但是現(xiàn)在的她可不一樣了。
「你有能力能讓我過好生活嗎?」我直盯盯地看向他,以及他身后不尋常的招牌。
「這就不好說了。」他將嘴里的菸取下,指向我的所在地,「得要看你的本事了。」接著,他露出了邪佞的笑容。
我知道這是一場與撒旦的交易,一旦去了,就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我有什么辦法呢?我連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了。況且,生活也沒了目標,眼前的生活儼然已化作地獄,那么,真正踏入地獄,又未嘗不可。
「好,我答應你。」于是,我做出了這輩子可能會后悔的決定。
「很好,我就欣賞你這種魄力。」男人脫下了帽子,接著,走向我的身旁,將帽子扣在我的頭上。「進來吧。」他說道,然后旋身進入屋內。
起初,我確實猶豫了一下,但過了幾秒后,終究是跟隨著他的腳步進入。
屋內的擺設富麗堂皇,昂貴的水晶燈、看過但喊不出名字的雕像及畫作、閃閃發(fā)光的擺設、鮮艷如血的紅毯。酒店都是如此的,如出一徹。
他領著我穿過了人群,一直到最深處的房間,毫無障礙。
一路上,我感覺到許多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令我感到有些羞恥。
我不清楚是因為他們認出了我是誰,還是因為襯衫濕透后而顯露出的黑色內里,不管怎么樣,都讓我感到有些不適。
「老闆好。」,不知道是誰說了這么一句,間接顯示了他在這里的地位。
對此,我絲毫不感到吃驚,畢竟,沒有一定的階層,是無法擁有那樣的從容和游刃有馀的。
不知不覺的,我們走到了盡頭,那里有道門,男人毫不遲疑地將它打開。
「進來吧。」男人如此說道,宛如惡魔的低語,只有在夜幕低垂,人心脆落之時會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