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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時,山林間的促織輕鳴不斷,氛圍又被月光染得安寧無邊,倒也難怪明曇會迷糊成這樣。
知道殿下只是倦了,林漱容便也放下心來,柔聲問:那咱們就回去罷?
不行,好不容易才來一趟!明曇趴在人肩頭,撲騰著拒絕,再多泡會兒多泡會兒!
林漱容生怕她不小心滑到水里,趕緊伸手摟住。
但是,明曇表示抗議的動作幅度不小,溫泉都被揚得嘩啦嘩啦,水珠飛濺,潑了她自己和林漱容滿身。
中衣本就輕薄,這下更是濕了個頂朝天,緊緊貼在胸前,趨近于無。
而那曼妙的身段,也只能靠著泉水才可以多少遮擋一二
林漱容: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她痛苦地擰著眉毛,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上牢牢扶著明曇,但腦袋卻使勁抬頭望天,讓眸中只能裝得下那輪遍灑清輝的明月。
可懷里的少女卻體會不到她的崩潰,仍然不肯安分,像條小魚一樣滑手,把腦袋埋在林漱容頸間滾了兩圈,輕輕嗅了一下,嘻嘻笑道:卿卿你好香哦。
殿下莫鬧。林漱容無奈至極,推了推明曇的頭。
然而這個動作反倒引得后者不滿,瞇起眼睛,干脆來了一個猛喵撲食,嘩啦一聲,帶著滿身水流,直接把對方狠狠摟了個滿懷。
我才沒鬧呢!
明曇理不直氣也壯,咱們這么好的關系,讓我聞一下怎么啦?不可以啊?你有意見嗎?
你說!明曇一臉半夢半醒的恍惚模樣,嘴上卻還不忘兇巴巴地催促,你到底!有沒有意見!
林漱容一邊心力交瘁,一邊還要回擁住明曇,以免對方不慎掉到水中。
我怎么會有意見呢,殿下,她深深嘆息,無可奈何地回答道,我向來都是拿您最沒辦法的呀。
第42章
鬼知道她倆是怎么回的煙波水榭。
明曇一路昏昏沉沉, 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林漱容不撒手,只記得自己是全程被對方伺候著回來的,別的全都一概不知。
泡溫泉居然也能泡到斷片, 她估計算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翌日,錦葵服侍明曇起身, 林漱容與她一起用了早膳。期間也不知道為何, 竟然對她愛答不理的, 全程都在積極貫徹食不言的原則,把明曇搞得滿頭霧水, 一不留神, 半顆雞蛋便摔進了粥碗,濺了她滿臉米粒。
明曇:何其之倒霉。
好在林漱容還有良心,立即拿起帕子幫她擦拭。在捻下最后一顆白米后, 明曇鼓了鼓臉,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皺著眉率先發(fā)難道:你
話還沒說出口, 室外便傳來咚咚兩下敲門聲, 傳來錦葵的詢問:殿下可用完膳了?盛安公公來報, 陛下要請您和皇后娘娘一起到妙善佛堂去參拜呢!
咳咳咳!
明曇的質問登時卡在喉嚨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差點把自己噎死。
而錦葵都已經(jīng)在催促了,她也沒法再把話題進行下去, 只能對上林漱容沉靜無波的眼神,恨恨道:你等著!回來我再和你算賬!
放完狠話,便轉身匆匆向著內室沖去。
剛才被粥糊了一臉,她還要抓緊時間清洗一下呢!
林漱容把手帕丟在桌角,垂眸看了眼上面的梧桐花圖案, 伸手輕輕揉按額角。
若是不與殿下保持距離,照對方這個撩法,她真怕自己會不慎越界;可一旦稍微顯露出疏遠之意,這小公主則又會立刻炸鍋,嚷嚷著要和自己算賬
唉。
林漱容深深嘆息。
真是左右為難,愁死人了。
妙善佛堂與春州行宮外圍的那些寺廟不太一樣,它是在明熠登基之初,為了供奉他的生母而下旨修建的。
先帝鐘愛淑皇貴妃沈氏,對已故的發(fā)妻沒有絲毫情感可言。不僅生前對她處處冷待,死后也在沈氏的請求下,以儉省為名,將葬禮規(guī)格大大減半,未曾給她應有的尊榮。
因此,在見證了先帝的薄情后,明熠登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謹遵母后的遺愿,將她的牌位棺槨遷出皇陵,重新風光大葬在了春州。
做完這些事,明熠緊接著下旨,將先皇后追封為端慈皇太后,還特意在她生前最喜歡的春州行宮中建了一座佛堂,只用以供奉她的靈位與長明燈,徹底與先帝劃清了關系。
從此之后,但凡來到行宮,明熠便總會攜顧纓一同前去,親手為端慈太后上一炷香。
這次同樣也不例外。
明曇跪在蒲團上,五心朝天,虔誠而恭敬地對皇祖母的牌位磕了三個頭。
她上次同樣跟著來過妙善佛堂,對祭拜的方式已經(jīng)爛熟于心。直起身后,口中還輕輕念了一段林漱容教給她的地藏經(jīng),意在功德回向。
皇帝頭次見明曇念經(jīng)時,還覺得十分稀奇,問她:龍鱗還懂佛門的超度?
龍鱗不懂。明曇搖了搖頭,老老實實道,龍鱗只是愿為皇祖母念佛誦經(jīng),積攢福業(yè),以期皇祖母能夠往生善道罷了。
嗯,好孩子。
皇帝笑了笑,摸摸她的頭發(fā),你皇祖母若泉下有知,也定會十分高興,她能有這樣一個孝順的皇孫女啊。
從妙善佛堂出來后,皇帝的情緒倒并不見有多么低落,反而十分平和,還問明曇今日晚膳想用什么,要不要讓膳房做幾道春州本地的名菜。
逝者已矣,活人又何必徒增傷感?
而面對明曇有些擔憂的眼神,皇帝卻只豁達地笑道:若是父皇百年之后,龍鱗要在墓前哭哭啼啼,那可會把朕給心疼壞了喲!
呸呸呸,父皇又在胡說八道!
自從穿越后,明曇就對這些鬼神之事深信不疑,趕緊忌諱地拍了拍嘴巴,嚷道:好端端的,說什么不吉利的話還不如商量商量晚膳吃什么呢!
哈哈哈,好,父皇錯了,皇帝好脾氣地順著她,笑道,今晚便給你上一道龍井筍蒸鵝,算作賠罪如何?
行!明曇爽快地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什么,叮囑道,父皇記得叫他們多放茶葉,把筍的味道蓋一蓋唔,或者干脆不加筍也行,林漱容吃不慣。
聽到這兒,皇后不禁在一旁掩唇而笑,轉頭和皇帝說道:陛下您瞧,妾沒說錯吧?曇兒這一日日凈想著她那伴讀了!
明曇一愣,臉頰不知為何竟染上了幾分紅暈,羞惱道:母后亂講!兒臣哪有整天想著她啊!
梓童所言甚是!皇帝假裝沒聽見女兒的反駁,理都不理,撫掌附和道,人人都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瞧,這龍鱗還沒嫁人呢,就已經(jīng)潑出去了,這怎么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