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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之上確實沒有獅子頭,再細數一回,那桌子上的佳肴美味除了獅子頭都是這菜單上記載的。
“那這獅子頭是哪兒來的?”
竺子謙立刻冷了聲音,一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蟬。
管家吞了吞口水又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老奴這就去查,這就去查?!?
沒有半句借口,老管家那兩條腿兒倒騰的比兔子還利索,不到半刻的工夫,那些傳菜的丫頭就都被叫了來問話。
那問的內容自然就是這一盤兒獅子頭是哪兒來的?
這種事兒哪有人敢承認,紛紛搖頭晃腦的說不知道,東青卻按照之前查菜盤的方法發現這些丫頭的人數和那菜盤的數目相同,也就是說,那盤獅子頭,可能真的都不是這些人端的。
武小白聽了東青的話,微微笑道:“管家也別著急,我數了一數,這些姑娘的人數倒是和我擬的菜單數目是一樣的,想來她們也不一定知道自己端的是哪一盤菜,不如問問她們當時身邊都站著的人是誰,這缺了的自然就是要找的那一個了?!?
竺子謙從旁夸贊了一句,管家趕緊按照這個方法詢問起來。
這么一問果然迅速,才問道第八個,就有丫頭驚訝了一句:“我身后的是玉兒啊,她怎么不見了?!”
“這個玉兒是誰?”
竺子謙只是一問,馬上那個玉兒就哭著跪到了跟前。
武小白從旁看著,是個小丫頭,瞧著和白花兒也大不了幾歲。
那個玉兒聽見一問就把什么話都說了出來。
原來林峰橋借用了小廚房做了如此一道獅子頭,叫玉兒混進那宴席里。
其目的,不說自明。
管家趕緊磕頭告罪,那玉兒更是哭的不行,武小白不便說話,只站起來道:“既然這菜不是小白做的,想來我應該可以回去休息了?!?
竺子謙沒有攔截的道理,自然應允,還是著人引領著送回那間屋子。
路上遇上仰面朝天好不得意的林峰橋武小白全當沒有看見,之后這個人的遭遇,可是和她本人沒有半點兒關系了。
東青和東哲料想這林峰橋和他們被請來的時候一個模樣兒,應該也是沒有被告知所謂何事。
暗中傳遞了眼色,東青便悄悄脫離又暗戳戳回轉了回去,這會兒皇子府人多眼雜,又有那么多人圍著戲臺子,他一個人可謂毫不起眼兒。
就連回了屋子又懶在了床上的武小白都未曾察覺。
東青混進人群,果然看見林峰橋被帶到了竺子謙的面前。
林峰橋看了一眼那宴席,他對自己的手藝可是信心滿滿,料想那個武小白年紀輕輕,又白白嫩嫩,哪里能像他一般實打實的練過工夫呢?
恭恭敬敬的鞠了一禮,那盤子獅子頭就被拿到了他的臉前。
竺子謙和那些公子哥兒不著急說話,這種事兒自然是管家先生代勞。
管家問了一句:“林峰橋,這獅子頭可是你做的?”
林峰橋眼睛微瞇,面露喜色道:“正是在下做的?!?
管家回頭看了一眼竺子謙,看他沒什么反應,便繼續問道:“為什么?”
林峰橋理直氣壯道:“歷年殿下設宴都是我們好食樓承擔,今年卻換了別家,在下不服。”
這不服兩個字剛說出口,那盤只被略動了一動的獅子頭就直接糊了林峰橋一臉。
林峰橋對此難以置信,卻看見管家轉了個身,對著竺子謙鞠禮道:“主子,查明了,老奴失職,還請主子發落?!?
竺子謙道:“罰你三個月的月銀,不可再有下次,至于你……”
竺子謙終于給了林峰橋一個眼神兒,“好食樓也不配開了,本殿下以后不想再見到你?!?
一句話而已,林峰橋陡然瞪大了眼,慌忙跪地求饒,然而那還有人肯聽他半言,曲樂響起,把酒言歡,再也不會有人念及什么貴妃娘娘乳母的舊情。
東青覺得這事兒真沒意思,雷聲大雨點兒小,還沒有他們廠子里的刑訊好看,又跟了一會兒林峰橋這邊兒,看管家冷言冷臉猶如扔垃圾一般把他攆了出去,任林峰橋怎么拍門討饒都沒有人搭理便轉身回了去。
武小白才睡下,東哲聽完也沒多大興趣,打了個哈欠,兩個人又一起打了個盹兒,這一天就算結束了。
回來的時候灰豆兒興奮到眉飛色舞,其他人也都有些喜上眉梢的神色,倒是武小白沒多大感觸,畢竟是入主過皇城的女人,這種事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東青瞧著沒人的時候跟武小白說了一回林峰橋的遭遇,武小白點點頭直讓他們不要聲張,想起呂艷娘那副失意的模樣,估計這一次她終于能真心的歡笑了。
武小白一回了武威侯府,東青和東哲就回去向武笑姯報備。
武笑姯可不比武小白,聽見林峰橋這一段兒笑的直拍手,“這貨也太沒眼界了,在皇子府動這種心思,能留下條命就不錯了?!?
幾個人跟著笑了一回,倒是東哲竊地里暗驚了一回他們這位夫人對于這種事情的敏感。
平心小館兒照舊開門做生意,卻驚奇的發現對面兒的好食樓牌子摘了,那樓也空了!
呂艷娘差一點兒驚掉了下巴,手里拿著笊籬好幾回都忘了火候!
“對面兒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呂艷娘不敢相信,拽了一個又一個人問,可除了“黃了唄”這三個字兒得不到半點兒答案。
這老百姓大概不知道好食樓是怎么回事兒可是她呂艷娘清楚啊,弄倒了那么多家店如今終于等到這一天,著實是不容易。
可是眼前卻又有些容易的過分了。
武笑姯瞧著呂艷娘這德行笑的嘴總是合不攏,武小白拍著她道:“要不你就直說了的了,干嘛非不告訴人家?”
武笑姯卻搖頭晃腦道:“姑奶奶這個年可是守著活寡呢,可不能讓我一個人糟心,也得讓她呂艷娘一起樂呵樂呵?!?
武小白瞧武笑姯這架勢簡直不知道要說什么好,搖搖頭只得又回去廚房,聽見灰豆兒也探頭探腦的問也不搭理,竟然還真默許了武笑姯的玩兒心。
何員外和米掌柜的也來了,只是他們兩個哪里知道那皇子府里的消息,著人打聽有打聽,對于好食樓關門誰都說不出來個子丑寅卯來。
“不過倒是聽說,那林峰橋一家人都哭得死去活來的,說什么恐怕再也呆不了京城了。”
呂艷娘聽見這話更是疑惑,回頭看了眼在柜臺里不知道看什么的武笑姯,終于沉不住氣把笊籬塞進了何員外手里扭身就去了里面。
米掌柜的趕緊跟上,那何員外就算想跟也落不下手里的笊籬,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呂艷娘的活計招呼客人,好在這會兒剛過完年,這生意不是很好,否則他還真頂不住。
武笑姯偷瞄到這出兒只裝作沒看見,手里的話本兒好半天都沒翻過去一頁去。
呂艷娘直接拍了桌子,武笑姯驚訝的抬起頭來:“艷娘,有事兒?”
“你們別跟我打啞謎,你說說,對面兒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武笑姯探頭看了一眼道:“黃了吧,還能有什么?!?
呂艷娘氣結:“我就是問你它怎么就黃了?!”
武笑姯眨眨眼睛,“干不過咱們唄,還能有什么?”
呂艷娘氣鼓鼓的臉還真是挺好看,也難怪何員外和米掌柜的這兩個惦記了這么多年。
武笑姯心里想著,這臉上的笑就化不開,呂艷娘被這丫頭氣得沒轍,還是旁邊兒米掌柜的拱手道:“姑娘就別逗我們了,您知道什么也告訴告訴我們,咱們一起樂呵樂呵不是更好?”
武笑姯正要松口,就聽見小二招呼一句:“爺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