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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再次吃起飯,姚春桃不敢再使壞,算是安穩的吃完了飯。
姚正中在服徭役的時候就跟姚滿屯談過了話,苗氏卻沒有談過,吃了飯讓兒媳婦去刷鍋刷碗喂豬,叫住了王玉花,“你娘眼看著快生了,要是生了兒子,你們一家是咋打算的?”
王玉花根本沒法回話,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該咋辦。程氏的偏心讓她心寒,姚家的蔑視和不屑讓她憤怒,兩邊不好,她感到有些絕望。可私心里,她是萬萬不愿意來姚家過的。她想在娘家過,至少那是她親爹娘,那是她生活二三十年的家。她雖然心寒,卻不想走!
“岳母生了兒子,我們一家就回來。”姚滿屯輕聲說出他的想法和打算。
苗氏眼神飛快閃過一絲陰冷和煩恨,面上卻笑了起來,“回來好!我當初雖然舍不得你,可是事情逼得急,實在沒有辦法。回來了咱們一家子就算是團圓了!”說著拿著手帕擦眼淚。
姚滿屯也眼眶發酸。
姚文昌歉疚的看著二哥,當初要不是他病的不行了,二哥也不會為了籌銀子給他治病去入贅了。
“二弟要回來,這家里的房子地都沒有咋辦?當初可是說好了,家里的東西三房分的。”姚滿倉壓抑著不滿。
“大哥急個啥!二哥的岳丈不是說了,生了兒子幫二哥一家安置,不要咱們操心的!”姚富貴笑的漫不經心,眼神卻不錯姚滿屯和王玉花的反應。
王玉花眼皮子一跳,“我爹可沒說過這話!”
“那是咋說的?用得著的時候就要過去,用不著了就攆出來!?”姚滿倉惱怒道。服徭役的時候,他爹跟二弟說了啥,他根本沒聽到。要是二房的人回來,最起碼得房子和地都要被分走一份。
“你閉嘴!”姚正中撇了眼沖動的大兒子。
姚滿倉一個激靈,忙閉上嘴。
“我爹說了,等農忙過去,請公爹和婆婆過去談這事兒。我娘還不知道懷的是男是女,一切都等生下來說!”王玉花眉毛擰著,她還不愿意過來分那一份房子地。她住在娘家多舒坦,家產和傳家寶貝都是她的,她為啥要過來受苦受氣!?
“現在不做打算,到時候能來得及?”姚滿倉忍不住又接上話。
“反正又不要大哥操心!二哥能耐著呢!打獵不把好手,都能給岳父免徭役,還怕沒錢置家不成!?”姚富貴笑呵呵道。
“二哥二嫂回來,我的那一份給二哥!”姚文昌突然道。
苗氏明顯一驚,忙笑道,“誰的就是誰的,你二哥哪會搶你的東西!”
直接用了搶。姚若溪冷冷一笑。
“要沒有二哥做犧牲,我早就病死了。我的命都是二哥救回來的,一份家產能算啥!”姚文昌認真的神色,表示他說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本來他正念著書,以后要是考取功名,出人頭地了,也不會再留在家里的。他的那一份家產正好給二哥,全了大哥和三哥的擔憂,也報答二哥的恩情。
“兄弟之間還說那個干啥!我不會要你的那一份!”姚滿屯朝小弟笑了笑。
“那你是準備去打獵自己掙?”姚滿倉挑著眉毛問他。
姚滿屯呼吸一滯,打獵自己掙也不是不可以,可這是他的家,他的爹娘,他的兄弟……
“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就等過了農忙,我去和親家公好好嘮嘮!”姚正中出嘴,表示話題到此為止。
姚滿倉幾個都不敢再說,毛氏和許氏拾掇完急忙忙過來,話已經說完了。倆人對視一眼,沒好直接問,只拉了王玉花說話,套消息。
姚文昌招手叫姚若溪說話。
姚若溪看著他沒有動,姚文昌想她腿腳不好,就過來搬了凳子坐在姚若溪旁邊問她,“學了《論語》《孟子》,都講了啥,給我說說。你姥爺咋想起來教你們念書的?”
“你真八卦!像娘兒們一樣。”姚若溪斜著眼看他。
姚文昌一愣,嘴角狠狠得抽搐了起來,“娘兒們……”
“我爹說了,只有三姑六婆才好打聽事兒。我們不能亂打聽,不然就會變成碎嘴的娘兒們!”姚若溪小臉認真的解釋給他聽。
姚文昌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揉姚若溪的頭發,點頭贊同,“不錯!你爹說的對!碎嘴的娘兒們是不好!”這小丫頭還真有趣兒!八卦?娘兒們?哈哈哈!
姚若溪別扭的躲開他的手,“像摸小狗一樣。”
“你都聽誰說的,這哪像摸小狗!?”姚文昌哂笑,見她別扭的小臉,一副我是大人的樣子,又故意揉了揉她的頭發。
誰知道王若霞給她扎頭不解釋,一下子揉散開了。姚文昌尷尬的笑。
“你把我頭發弄壞了,你給我梳好。”姚若溪拉著他的袖子不松。
姚文昌咳嗽兩聲,“我給你梳,我給你梳。”起身去拿了梳子過來。
姚若溪已經把另一個包包頭也散開了,等著姚文昌給她梳頭。
可是姚文昌只會給自己梳的一種,見姚若溪又等著他,無從下手的抓著姚若溪的頭發,給她梳了個和自己一樣的包在頭頂上。
姚若溪不像王若萍一樣天天往外跑,這段日子又吃了不少肉類,小臉比之前瘦黃多了一圈肉,兩個極淺的酒窩,皮膚白嫩帶點嬰兒肥。梳兩個包包頭時看著很可愛,現在梳一個包在頭頂,倒是多了幾份爽利。
姚文昌覺得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侄女,對姚若溪也比對別的侄女侄子要親近了兩分似的。
裝的再老成,他也才是十五歲的少年,姚若溪很輕易的拉近了和姚文昌的關系。看他名字就能看出,姚正中和苗氏都對小兒子很是寵愛,并寄予厚望。如果她們一家以后真要搬回槐樹村,有姚文昌幫著她們說話,苗氏多少也會顧忌兩分,起碼在姚文昌面前不會太狠放肆磋磨她們家。
姚忠舉和姚春桃,姚成材,姚及第幾個平常都很少和姚文昌一塊玩,苗氏總嫌她們打擾姚文昌念書。這會看姚文昌和姚若溪那么親近,竟然還幫她梳頭,都嫉恨起來。
苗氏出來上茅房,看見姚文昌和姚若溪親近,又想著他對姚滿屯一家的愧疚,眼里冷光閃過,抿嘴笑道,“文昌!沒事兒就去念書吧!你當小叔的,要是被侄兒們比下去,可要鬧笑話了呢!”
“今兒個是十五,二哥和二嫂好容易來一趟,我明兒個再念書。”姚文昌不在意的回了她一句。
苗氏氣噎,只好去了茅房。
姚文昌還在哄姚若溪背書,他想看看這小丫頭都學到哪了。
“下回來我再背給你聽。”姚若溪歪著頭,一副你乖乖聽話的模樣。
“女孩子家的,多學些詩詞的好。八股文章是科考用的,枯燥。”姚文昌說起八股文章頗有些微詞。
“我能看看你的書嗎,小叔?”姚若溪拉住他的袖子,殷切的看著姚文昌。